第425章 千秋月別(1/2)
黃媚曾經也是一個十分尖銳的人,這一點,秦隨風可以證明。
以前以為歡喜一個人,便總會看他不順眼,和他抬槓吵架。
後來發現,其實歡喜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你都心生喜悅。
黃媚在情路上一路跌倒,一路尋覓,也算是吃盡了苦頭。
雖然歡喜秦隨風已經是過去許久的事情,但後來偶爾想起,卻還是覺得有些心酸。
原來,一個人真的不歡喜你的話,無論你如何,他都始終無動於衷,冷漠相待。
黃媚在遇到景謄之前,把心封閉了許久。
有時候忙碌,真的是忘記痛苦的良藥。
雖然沒有和秦隨風開始過,可追逐的過程,卻累壞了自己。
但,如果不是曾經追逐過,又怎麼會知道,原來,兩情相悅是如此喜極而泣的事情。
溫軟,安全。
和景謄一路走到現在,黃媚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大約,愛,的確是一個十分有力量的字眼。
月色迷離,華燈初上,人來人往的風國京城,熱鬧非常。
黃媚和假景謄站在京城的城門口,一覽前方的繁華,心思各異。
這個距離大楚最遠的小國,沒想到,竟是民風如此和諧,每個人都掛著笑容,和各懷鬼胎的大楚京城全然不同。
這笑容,有溫雅,有快樂,有羞澀,有驚喜。
百般人生,說的,大概便是這樣。
黃媚心中十分羨慕,忍不住開口道,「景謄,你成長的地方,果真極好。」
假景謄按捺著心裡的異樣,不著痕跡的一筆帶過道,「我習慣了,便也不覺得如何。」
黃媚主動地牽住假景謄的手,期待道,「那麼,可否帶我去你們風國最有趣的地方?」
假景謄心中一動,揚起笑容道,「好。」
兩人一路走走拐拐,來到了一個酒家,看起來十分的陳舊,許是開了數十年了。
黃媚好奇左右看了看,問道,「為何來這裡?可是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
假景謄微微一笑,點頭,「這是自然,且跟我進去,不一會兒,你便知曉。」
黃媚聞言,高興地挽著假景謄的手臂走了進去。
假景謄的眼底,划過一絲掙扎和猶豫,但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走進酒家,和尋常酒家一樣,一樓人多且嘈雜,中央桌子上,有一個說書先生,年紀大約四十有餘,旁邊跟著一個十分伶俐的小童。
黃媚原以為,景謄是要帶她去二樓的雅間的。
誰知,景謄竟然牽著她,坐在了靠近窗戶的一張桌子上,距離說書先生,不近不遠,恰好。
黃媚有些疑惑,開玩笑道,「你不會是帶我來,聽說書先生說段子的吧?」
假景謄不假思索的點頭,笑了,「沒錯。」
「......」黃媚突然有點無語望天。
只見那身穿一襲洗的乾乾淨淨,略有些發白的麻衣,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臉部五官如刀刻一般,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雙眼有些渾濁,卻也十分精神。
唇色很深,留著小鬍子,為整張臉添了幾分可信感。
「烏江踏月也,息大澤而夢也,是天人合合也,或前世註定也,曾伴君候月也,拂鐵甲落塵也,待力拔山河兮,乃西楚霸王也,傑天地也。」
那小童依然挺直了搖杆,搖頭晃腦,中氣十足,「火光揚,白駒上,提一柄盤滿蛟的槍,蘭花崗,戰場荒,撫一道剛落下的傷,琴弦響,硝煙長,擴一域最廣袤的疆,孤痴悵,醉候月光。」
黃媚頓時來了興致,別的且不說,就這段子,聽著就新鮮。
簡潔有力,朗朗上口,故事性強。
「盆缶擊,連綿雨,孤立志一世萬人敵殘廟宇,楚歌起,雷掃遍蘆葦夜風急,兵戈里,八千騎,拼殺時兵刃火花寫意,霸王氣,隨風散去。」
說書先生接下小童的段子,兩條濃黑的眉毛隨著斷句,抑揚頓挫,表情生動。
黃媚不自覺的和大多數聽客一樣,微微的跟著節奏點著腦袋。
「江東遺落紅顏莫,楚女昔舞為君歌,碧草古廟千秋過,血化翠草遍山河,千秋興亡莫浪愁,漢家功業亦荒丘,空餘原上虞姬草,舞盡春風未肯休。」
小童突然捏起尖細的嗓子,學牌坊里那些戲子一般,腔正調圓,老練到位。
假景謄緩緩地遞了杯酒給看的入迷的黃媚,聲音輕柔,「喝杯小酒潤潤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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