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了結過去(1/2)
可萬萬沒想到,現實果真,比想像和真相,來的更加殘忍極端。
他的爹,在聽到他回來後,沒有高興,竟然病的更重了。
他的娘,在看到他回來後,竟然趕他走,嫌棄他,不想看到他。
如果這就是親情,本來就不公平。
從出生那一刻,他就是多餘的,是禍害。
所以活該被遺棄,活該成為見不得光的那一個。
他不該有嚮往和幻想,他錯了。
公孫月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右手抽出了腰間的長劍,許是太久沒有遇光,長劍興奮的嗚咽著。
手起,劍落,全然,不再需要思考。
血色暈染一切其他的色彩,冰冷或熾熱,噴灑在臉上,身上,手上,綻出最體貼的溫度。
沒錯,只有這樣,他還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不是冰冷的護城河,不是寒冷的十七年。
公孫月從公孫宇的房門口,一路向府門口殺去。
無辜的婢子,小廝,護院,一個又一個。
年老的廚娘,嬤嬤,管家,一個接著一個。
我從來都不知曉,原來,鮮血的氣息,是這樣的溫柔。
也從來都不知曉,原來,猩紅的顏色,是這樣的溫暖。
公孫月緩緩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站在府門口。
回頭,一地的屍體,鋪天蓋地的血色,在空氣里氤氳出柔軟的溫度,一點一點,植入心底。
公孫月淒烈一笑,自己等這一天,十七年了,可為何,真的到這一刻的時候,心,會這麼疼。
這些死去的人,原本也應該是,看著他長大的人。
可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丟入護城河。
說不定,其中還有不少煽風點火的膽怯之徒。
公孫月的笑容越發的深了,像極了開在潮濕陰暗地方的花,你說不出名字,卻偏生的恐懼和害怕。
公孫家,從來沒有如此安靜過,靜的可以聽得到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長劍的哭泣聲。
這把劍,名為孤魂。
和他一樣,本該是孤魂野鬼,卻偏偏因為不甘心,一口氣咬牙了下來。
他七歲的時候,孫家的主母帶他出去遊玩時,看見一個餓死在角落的江湖男兒,懷裡抱著的就是這把孤魂,當時又髒又陰森,可他就偏偏一眼就看中了。
厚葬了那個江湖男兒,他把劍帶去洗乾淨,才發覺它的森氣和不凡。
劍柄上,用硃砂刻著兩個字:孤魂。
仿佛有什麼在心裡突然爆開了一樣,他深深地愛著這把劍。
就好像,自己,就是這把劍一樣。
如今,他帶著孤魂,殺光了公孫家的所有人,只剩下他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爹,在公孫宇房間裡,抱著公孫宇瑟瑟發抖的娘。
這三個人,是他的至親,是他血脈相承的家人。
公孫月輕輕的用長袖,把孤魂身上的斑斑血跡擦乾淨,然後提著劍,一步一步的走向爹的房間。
經過精巧奇特的假山,這裡,公孫宇兒時一定經常在這裡,玩遊戲,嬉戲吧?
公孫月的左手,輕輕觸碰著冰冷的假山,似乎還聽得到,公孫宇曾經的笑聲,快樂無憂,清脆如鈴。
他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公孫宇那個時候,最喜歡躲的地方,周圍都有誰陪伴他玩耍。
假山後面是百花齊放的花園,一年四季,都像春天一樣。
有美麗的蝴蝶,有輕盈的蜻蜓,有勤勞的蜜蜂,有懶惰的蟲子,還有可愛的小鳥。
各種各樣珍貴的花卉,色彩斑斕,爭相怒放。
花園裡有一個鞦韆,青藤纏繞著繩索,上邊開著不知名的小花,卑微,卻美麗的讓人憐惜。
然而,這樣的小花,都有人憐惜。
可他,一個活生生的性命,一個脆弱的嬰兒,沒有人可憐。
鞦韆看起來有許多歲月了,公孫宇小的時候,一定常常在花園這裡盪鞦韆,周圍婢女成群,瓜果糕點,精緻齊全,花香繚繞著他的臉,最美的畫面,莫過於此吧?
公孫月的胸口又酸又漲,同樣的年齡,他那個時候,卻只是孫家要培養的小隱衛之一,沒有雜七雜八的遊戲,沒有漂亮的花園,沒有歡樂的鞦韆,沒有精緻的假山,沒有愛的人。
順著花園走到迴廊,便是書房。
推開門,裡邊的書架上,整齊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詩詞歌賦,史書遊記。
書桌上的宣紙安靜的沉睡著,各式各樣的毛筆一一羅列著,書房裡熏著淡淡的檀香,想來,公孫宇小時候,一定是在這裡,被爹嚴苛的教導著,讀書寫字,檢查課業。
對了,一定還有許多夫子先生,慈祥博學,把這些才華,一點一點灌輸給他。
而自己,只認識一些基本的字,不懂詩詞,不懂歌賦,不通政史,不知天下奇聞。
他的字也不好看,寫的最好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了。
離開書房,公孫月的心,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座冰雕,那形狀,赫然便是孤魂的模樣。
還有十步就是爹的房間了,在這裡,他都清楚地聽到了他的咳嗽聲。
嘶啞,羸弱,垂危。
還有五步了,他等了那樣久,終於可以把這些年的怨恨,清理乾淨了。
到了。
推開門,吱呀的聲音里,似乎也帶了幾分惆悵。
公孫明躺在床上,面色枯槁,雙眼無神,瘦削的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他不再是昔日風光的公孫大人,不再是滿面紅光的中年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