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悲哀滋味(2/2)
魏卿菡也不催促,十分耐心的等待著。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心中滿是悔恨,你說你,嘗盡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說你,感到萬分沮喪,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菁英的聲音並不是時下流行的清脆甜美,而是有點粗啞,但卻十分有磁性,仿佛溫柔的磨砂一般。
魏卿菡聽著聽著,入了神。
昔日情景一一浮現,都道良辰美景奈何天,果真不假。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為愛情總是難捨難分,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
菁英一邊彈唱一邊觀察魏卿菡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設了圈套的感覺,真是奇怪。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走來,菁英一下子變猜出那是沐親王,只是,這個時候,沐親王來,是要和魏卿菡說什麼?
那自己,豈不是很尷尬?
然而,那腳步聲,卻停在門口,再也沒有往前一步。
菁英有些忐忑,不知是否該繼續。
「除了這首,可還有?」魏卿菡虛弱的笑了笑,若是以往,這笑容定是溫和無比,可如今她形容如鬼,再溫和的笑,也變得有些恐怖。
菁英咽了口唾沫,僵硬的點了點頭。
「虧,經年暌違,任他,喧闐鼎沸,怕遺漏了她的慚愧,或者是安慰,慈悲或怨懟,捱過混沌年歲,瞭然了錯對,世事諸如此類,卻卸不下入骨戒備,恍然轉身欲回,滿身都狼狽。」
門外的鳳擎簫面無表情的站著,東院明明是他生活多年的地方,如今,卻是這般的淒涼,陌生。
若不是丫鬟拼死來私宅告訴他,她快不行了,他還不知,什麼時候,再踏進這裡一步。
「索性買醉,不倫不類,世人口舌無畏,潦倒了是非,奈何掙扎疲憊,難倒心頭界碑,須臾唇齒崩潰,念錯了名諱,所幸成了卑微,徹頭徹尾。」
許是冬季的原因,沒有春天開的如火如荼的牡丹,沒有夏天搖曳的芙蓉,沒有秋天娉婷的葵菊,只有,這光禿禿的一切,被雪花,淹沒,埋藏。
昔日裡,這裡也曾歡聲笑語,甜蜜如斯,柔情愛意,難捨難分。
可許多東西,總是覆蓋在真相的表面,騙的每一個人,都累的不堪回首。
「而今陌生巷尾站成鬼魅,情太累,人流你推我推譏笑怒罵,心難窺,說來也催淚,誰在乎誰是誰非,所為皆是揚湯止沸。」
她何時有了這般的雅興,請萬花樓的女子來唱曲,臨死的人,不是應該沉默不語,靜待死亡?
亦或者是痛哭流涕,悔不當初,交代後事?
可這幾個,她都沒有選擇,這,是何意?
「那是哪片落葉的記憶,塵埃落定又被風提起,依入水中擾漣漪,如詩化境,渲染成水墨丹青,又是哪幅卷上的字句,輕描淡寫難掩的美麗。」
這一步,是不是她設下的局?她察覺到萬花樓和美人盟的關係,所以到死之前,要擺他一道?
鳳擎簫收起冷笑,眉頭緊鎖。
現下,已有太多煩得要死的事情堆著沒有處理,現在,還要浪費時間在這。
「入了夢中仍細語,揮之不去,聚散成她的呼吸,一千年,桑田都已成雲煙,為何思念仍蔓延,講段傳說化作藍蝶。」
外頭思緒紛飛,裡頭淺笑怡然,仿佛生死已不再重要,仿佛一切都變得輕如鴻毛。
老嬤嬤暗暗抹著眼淚,心痛不已。
「翩翩飛舞后落在斯人肩,一瞬間,往事又全都浮現,原來思念從未減,講段傳說撩動琴弦,吻別了指尖惹紅斯人眼。」
魏卿菡知道,他來了,就在門口,沒有進來,或許是因為裡頭在唱曲。
但或許,是在醞釀,如何處理她的後事。
「落葉執迷不悟花的香,心甘情願墜入畫的方,多少眷戀嘆虛妄,如痴如狂,沉澱成一盞凝霜,畫中花,遮了情字的筆劃,離了紅塵仍牽掛,講段傳說驚了剎那,拾一瓣此瞬繡在斯人帕。」
其實,無所謂了。
一張草蓆也好,活化成灰也好,珍寶陪葬也好,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沒有理由後悔,也沒有辦法不後悔。
「畫中她,縴手欲撫情的紗,所觸卻是緣的麻,講段傳說不散不罷,明知是徒然仍白了斯人發,不知覺,春花葬了冬雪。」
多好的詞曲,多好的意境,曾經相愛與寒冬臘月,如今能死在這樣一個季節,也算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