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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真情一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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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清寧庵的山腳下,不知何時,蓋了一座木屋,雖簡陋,但卻洋溢著柔和的燈光,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屋內只有簡單的桌椅和一張床,魏卿菡和鳳擎簫兩人互相偎依,望著桌上的靈牌,那是鳳擎簫給蘅碧汐刻得靈牌,兩人在這裡已經祭奠了兩日了,鳳擎簫的意思是祭奠滿七日便回宮,雖然,明知今日是瑜太妃的生辰,可是,兩人終究沒有回去,雖然鳳擎簫沒說什麼,但魏卿菡敏感的察覺到,對方的內疚。

「你也無需這般的自責,母親會明白的。」魏卿菡輕輕地拍著鳳擎簫的背部,給予對方安慰。

鳳擎簫只覺得背後有隻溫柔而嬌小的手,小心翼翼卻堅定的肯定著自己。

鳳擎簫的心莫名的顫了顫,面對魏卿菡,他早就不像一開始那樣,只是為了敷衍才娶回來,也不像一開始那樣,相敬如賓,冷淡如冰。

隨著相處的時間增長,他對魏卿菡的感情,越來越複雜,他發現自己再也沒辦法假裝看不到對方對自己的細心,體貼和溫柔,更令他難以置信的莫過於那日,他得到蘅碧汐死亡的確實消息,當他知道,蘅碧汐竟是這般慘死,只剩下屍骨,被冰冷的雪掩埋那一刻,他的心,痛的差點就窒息而死。

孫太后怎麼能,怎麼能下這樣的狠手。

他怒拔掛在書房裡那把御賜的碧血劍,滿腔恨意的要往皇宮裡沖,是魏卿菡攔住了他,哪怕被他錯手用劍傷了腰,留下那樣猙獰的疤痕,她也不曾掉過一滴淚,不曾委屈的說過一句話,只是用堅定的,懇求的目光望著他,聲音那樣的脆弱卻又那樣的肯定,「夫君,蘅姐姐若是知道,會傷心的。」

就是那樣一句話,他平靜了下來,終於發現他的劍,在失去理智的時候,劃傷了她的腰,鮮紅的血不斷地流出來,她蒼白的臉,在那一刻,灼傷了他的心。

他在做什麼?他怎麼會錯手傷了這樣一個,自己一直虧欠的女子,她是他的妻,他給不了她愛,難道,還要給她傷害嗎。

手裡的劍掉落在地,那把絕世名劍碧血劍上,染著刺目的紅,譏諷的提醒著他方才的衝動和兇狠。

終於,他艱澀的從嘴裡說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快要發霉的三個字,「對不起。」

是,他無顏說這句話,他如何有資格說這三個字?

一開始就是抱著敷衍皇上和母親的心態,把她娶回來,洞房花燭夜,喝完交杯酒,他卻在書房睡了一夜,她沒有吵,沒有鬧,更沒有哭,只是十分平靜的,溫婉的,一如既往的,本分的做著一個王妃該做的事,守著一個妻子該守的原則。

不干涉他,不煩鬧他,不埋怨他,體貼他,關心他,幫助他。

當他意識到該說對不起的時候,對著那雙溫柔的眼睛,卻始終說不出口。

內疚和羞愧,像巨石,壓迫著他的喉嚨,擠壓著他的心,不疼,但,難受極了。

母親曾多次把她召進宮,問她為何還沒有懷孕,她只是笑著說,是自己身體太弱,可母親哪知,那是因為,至今,她都依然還是處子之身,他未曾碰過她,也沒有在她房裡度過一晚。

後來,實在承受不住四面八方的詢問,她還是笑著說,是自己身體很難懷孕,當下就把自己的陪嫁丫鬟全部開了臉,抬成了姨娘。

她一直傻傻的以為,他是因為不喜歡她所以才不去她的房裡,所以才把陪嫁丫鬟開了臉,可當她發現,他依然沒有去任何一個姨娘房裡時,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當她猶豫而忐忑的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連同帶著她的陪嫁丫鬟,他也不喜歡。

他那一刻,只覺得喉頭沉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用愧疚的目光望著她,他如何說得出口,他心裡有人,儘管那人是高高在上,寵冠後宮的皇貴妃,他也還是愛著她。

她終究是聰慧的,作為大楚王國里,風評最好,才貌僅次於孫尚香的女子,她終於還是看懂了他的眼神,明白了其中的彎彎曲曲。

可她依舊沒有吵鬧,也沒有哭泣,只是沉默的轉身離開。

接著,平日裡是如何,她還是如何,管理著偌大的王府,操心著交際和應酬,忙著和人脈打好關係,精心伺候著他的飲食起居,不曾懈怠過半分。

他那憋了許久的三個字,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的累積著,越來越沉,越來越重,他開始沒辦法面對自己,沒辦法面對她。

那道腰傷,還沒好,她就對自己說,「夫君,我們去蘅姐姐身故的地方,祭奠七日罷,母親的生辰那邊,我安排了禮物,也寫了告罪信,母親不會怪你,有什麼罪過,我來擔。」

那一刻,他第一次,把她攬入懷,堂堂七尺男兒,淚流滿面,抽噎不止。

阿蘅,我該如何,我到底該拿卿菡如何。

阿蘅,我好害怕,我發現我再也沒辦法維持自己愛你的心,再沒辦法假裝看不到卿菡的愛,卿菡的痴,卿菡的苦等。

阿蘅,原來這世間,真的沒有單獨堅持下去的愛戀。

兩人帶著府兵,帶著七日所需的簡單用品,來到蘅碧汐葬身的山腳下,蓋了一座木屋,寒食七日,誦經七日,安靜的祭奠那個,被陰謀所害,死法慘烈的蘅碧汐。

她知道他不和她睡,便把床一分為二,用繩索隔著,他望著她平靜柔和的目光,只覺得酸澀的幾乎承受不住。

他顫抖著聲音告訴她,她大可不必如此,不必跟著他在冰天雪地里,祭奠,煎熬。

她卻搖頭,堅定的目光比夏季的日光還要灼烈,她說,夫君在哪,妻子就應當在哪。

她還說,生同寢,死共穴。

那一刻,他再一次攬住她,再也沒辦法否認心裡,不知何時發芽,不知何時悸動的不能自已的情感。

阿蘅,我好像,沒辦法再繼續愛你了。

回過神,鳳擎簫望著身旁神情莊嚴,目光肅穆的魏卿菡,一顆心,卻是暖洋洋的,儘管這屋子裡,沒有地龍,沒有火盆,儘管外面的風雪依然狂烈,通過木屋的縫隙鑽進來,卻依然不覺得刺骨,不覺得寒冷。

這讓他感到滿足,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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