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能回頭(2/2)
「好。知道了。」阿臨掛了電話。
我皺起眉頭:「你真準備還給他錢?」
阿臨冷笑,直接回我一句:「給他個屁。」
他沖我笑笑,陰柔又充滿把握。
隔天,陳強和他幾個兄弟死在一個廢棄許久的工廠,一時間新聞,媒體都爭相報導。
陳強他們帶著那個秘密,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第二年春,冰雪融化,陽光溫和得撫過天地萬物。
半個月後是我的預產期,與此同時,孫霆均被執行死刑的日子也到了。
「是今天對吧?」我早早地站在了落地窗前,挺著笨拙得孕肚,手捧一杯熱氣騰騰的奶粉。
阿臨穿著皮質的夾克衫站在我身邊,在我喝完那杯奶粉後從我手中取走了空杯子。
「嗯。應該是下午。」他沉悶地應了一聲,眼神望著遠方,似乎若有所思著。
在聽完阿臨的話之後,我的肚子突然陣痛了一下。
我沒有太在意,和平常一樣吃飯喝水曬太陽。我們像是在一起很久的老夫妻,我閉著眼躺在沙發上,享受以前操著傢伙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那雙手為我一下一下的按摩腫脹的雙腿。
睡夢中,我皺起眉頭,覺得疼痛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可我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直到我因為疼痛而從一個原本香甜的夢裡驚醒。
「呃——」我難受的叫喚了一下。
「怎麼了?」他眉宇輕蹙,長身立刻站起。
「我肚子痛。」我急促地呼吸著。
阿臨是相當成熟的男人,在聽完我的話後一點也沒有手忙腳亂,他很有條理地先打電話叫了救護車,然後把我扶起,告訴我不用緊張,因為生產是個漫長的過程,一般不會和雞下蛋一樣容易,他抱住笨重的我,薄唇貼在我耳畔,慢聲說:「調整好呼吸。」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他抱著,我一點也不覺得緊張,心裡安穩得異常。直到救護車來,我都始終保持著鎮定。
我被弄上車後,阿臨坐在我身邊,俯唇吻住了我的嘴唇,看似平靜的他其實內心波濤洶湧,以至於他在吻我時,我的皮膚才感受到他睫毛上沾染了濕潤。
一路上,他說了我和他在一起到現在最多的情話。
他溫柔得不像他,不像對別人殘忍冷酷的他。
下午一點,我被安全送到醫院,安全送進手術室。在孫霆均要接受死刑的時刻,兩個新生命會在同一天,甚至同一時段來完成生與死的交替。
「肚皮硬得出去,準備一下,馬上進行剖腹產。」醫生焦急地說。
我的雙腿被護士彎曲起來,駕到了金屬的架子上。
因為疼痛,我的雙腿和肚子都嚴重痙攣。
嘴唇被我咬住了許多許多的血跡,我把腥甜的血吞進嘴巴里,直到吸得嘴唇發腫,疼痛不已。
但漸漸的,隨著局部麻醉的麻藥進入,周身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不見了。
我閉上眼,仿佛看見在城市的另一邊,孫霆均跪在地上,三四名法警圍在他身邊。他毫無懼色,甚至在最後的時刻仍然默念著我的名字。再然後就是……
在我合著眼皮的時候,如同有著過於清晰的畫面。
一名法警一聲中氣十足的令下:「準備!」
另一名法警帥氣又快速將子彈上膛,對準孫霆均的腦幹部分,一聲槍響震懾山谷,灰白的土上一抹鮮血灑了很遠。
鋼絲在孫霆均的血窟窿里攪動兩圈,確定死亡,屍體被拉上救護車,上面有醫療人員保持孫霆均死後內臟的存活度,健康的內臟將被送往醫院……
不知不覺間,我在幻想中淚流滿面。
我感覺孩子被一個個掏出來,肚皮忽然空洞洞的。
「一男一女。龍鳳胎啊。姑娘你福氣真好。」
孩子的哭聲響亮而有力。
原本一聲輕鬆的我,身體裡卻有一股液體猛得向外衝出,隨即,意識似乎有點模糊,我聽見剖腹產的醫生忽然一陣驚叫:「不好,手術過程中出現了點意外狀況,孕婦血崩……」
(——大結局——)
後記。
忘記了是第幾年的冬天。
有個英俊的男人,左右手牽著兩個稚嫩孩子站在墓碑前。
皚皚白雪將天地都埋了去,墓碑上的字又重新描繪了一遍。
「爸爸,你每個月都來這裡,爺爺說,只有人死了才會被埋在這裡,這裡埋得是誰呢?」
他解下脖子上的圍巾,將兩張小臉裹在一起,深沉地說:「是我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