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覆水難收(2/2)
是他帶我去見了趙飛,那天見面時霍佑伸就坐在趙飛身邊,而且他自己也提起過霍家和逃到越南的趙啟久也有很深厚的交情。在利益互惠的社會裡,他和趙飛在一塊合情也合理。
可霍佑伸的眼睛此時和深壇一樣不見底,他的冷靜,他的偽裝,他的殺伐果斷都非一般人能做到。
但眼下我沒太深入的思考能力,一雙眼睛注視著周明,難道說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就要命喪這裡了嗎?
為什麼偏是我,偏是我這個曾經站在周明身邊過的女人,去目睹了這場殘酷的殺戮。
霍佑伸見我傻愣愣的,直接把周明拖回了柜子里,關上門後,取了幾塊毛巾附身擦拭著地上的血跡,然後再冷靜去擦自己的手指,最後,他脫下了外頭那件深藍色的西裝,用手卷了幾下後丟進了浴室里。
他忙完這些時,總共時間是二十分鐘。
而我的雙腳就跟被釘在了地上,依舊站在原來的地方沒有動,身上仍是麻的。
霍佑伸笑了,走過我身邊時說了句:「過來聊聊。」
幾秒後,水聲兒從我耳邊滑過。
茶水的清香隨即撲了一陣在我鼻子裡。
我回頭,霍佑伸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回了原位,他舉著茶壺,給我倒了一小盅,給他自己也倒了一小盅說:「來坐。」
話落,溫和的臉色又在他臉上揚起。
我指了指柜子:「他死了?」
霍佑伸抬了下眼皮,抬手假意看了下手錶說:「他有沒有被救活的機會,關鍵看你想浪費多少時間。」
一口憋在心口的氣悶化為氣流悄嘆出喉嚨。
我實在是厭倦了一個個人老把責任故意往我身上揪的感覺。
假設我沒有認識商臨,我現在的生活還會不會這麼苟延殘喘?
可惜沒有如果,可惜我愛他很深。
我隱握著拳頭,大步走到了他面前坐下。
霍佑伸把倒好的一小盅茶遞給我說:「茶涼了,但以你現在的狀態,喝冷得更爽快。這茶葉里放了一點點龍芽草的粉,敗火涼血。好東西。」
從出聲到落尾,他還是那般沉靜,就好像剛剛自己那麼狠辣地攮過人。
我剔他一眼後,一口悶了。
啪的一下,小盅直接被我磕在桌上,動靜很大。
「說吧。剛問我那個問題,有沒有特殊的含義?」我近乎妥協了。
雖然我心裡清楚,知道的太多很危險,但以他這種性格既然他想告訴我,就算今天我不聽,日後也一定會找更好的機會。結果怕是一樣的。
霍佑伸自己也喝了小盅茶,他抬手解了袖口和頂端的一粒扣子,然後把袖子捲起說:「我和趙飛不是一路人,我們接觸頻繁有我自己的原因。你也許不會信,但我確實是好人。」
我聽完霍佑伸的話就像被一道雷給劈到。
他先是在我面前攮了周明,下手那麼果斷,這會兒又告訴我他是個好人。
這種感覺真心糟糕。
他見我不說話,還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也並不多意外。喉嚨里竄出一連串的好聽的笑聲後,他又說:「剛你不動手,證明你是個善良的姑娘。可有時候殘暴是為了讓更多善良的人好好活下去。」
茶水聲又響。
他給我倒上第二杯茶,遞給我後眯了下眼睛對我笑:「你的小心思我差不多能猜個八九分。那天你說的話趙飛半信半疑,而我完全不信。」
我後背冷了。
那天我看見霍佑伸的眼神時其實已經有點感覺,但今天他說完這句話後,我心中那一點點的僥倖心理都被磨滅了。
這時候,霍佑伸輕輕拍打我的肩說:「別怕。我不會和趙飛多說什麼,放心大膽的去干你想幹的事。」
我不敢輕易開口承認或者否定,以一種審視地目光瞧著他,心裡也在估算著,談話已經超過五分鐘。柜子里沒動靜,再你一句我一句下去,周明肯定得救不回來了。
我臉上有汗水滑過,霍佑伸大概是見著了,抽了幾張紙巾替我拭去了額頭上的汗水。
我立刻偏頭。
這時候沈芳進門,問了一句:「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