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垢不淨(1/2)
我捂著快要燒起來的臉,厭惡地瞧著蔣鳳英。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因為蔣鳳英打完了我,眼中竟然露出了那麼一絲絲慈母般的疼惜。
身子陡然被抱緊,阿臨金剛怒目,指著蔣鳳英罵道:「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怎麼?想為她出頭?年輕人,我打自己生出來的種,你管的了?我知道你有點能耐,可我和路鋒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眼下局面確實對我們路家不利,但你自己也是個做生意的,這一行瞬息萬變,等我們把資金回籠就能挺過這一關。你們千萬別高興的太早!」蔣鳳英白了我們一眼,抓起包就準備往門口走。
我回頭看了眼叼起煙悶頭抽的老爸,瞬間覺得在他和蔣鳳英這段感情里實在太憋屈。這麼多年來關於蔣鳳英的事我爸都不願意怎麼和我提,在我知道她嫁給路鋒之前,我爸甚至沒有正兒八經的說過她一句壞,可這女人壓根沒把我爸對她的包容放在心上,到了今天她竟然還有臉教訓我爸。
我一扭肩膀,從阿臨懷裡掙脫,快步衝到門口,一把就扭住了蔣鳳英的胳膊。
她轉過頭來,我二話不說就使勁把她打我臉上那一巴掌重新討了回來。
因為憤怒,連我自己也沒想到力氣就如同爆發一般全部凝聚在了手掌心。
蔣鳳英沒吃住這記力道,直接被我扇翻,猛地跌倒在了地上。
可能是心理實在悲憤到了極點,我反而變得十分冷靜。
走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對蔣鳳說:「我這個人就如你說的沒教養,所以往後你只要敢在我面前作妖,該還的手的我一次都不會少你!路太太,你現在可以爬起來滾蛋了!我們家不缺搖尾乞憐的母狗,識相就別再來了!」
阿臨一腳把蔣鳳英掉在地上的包踢到了門外,怒罵了聲:「還不滾!」
蔣鳳英捂著臉,看看屋內的眾人,從地上爬起來就立馬離開。
我瞧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心裡酸騰得不行。
今天我和阿臨領證了,原本心情特別好,現在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回頭望了望我爸的臉,他手上還是叼著煙,沉默的就像一具屍體。沒有參與我們的罵戰也沒有勸阻什麼,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又或者說,唯有沉默才能更好的表達這個清廉了半生的老幹部此刻的無奈與哀怨。
那天的晚飯吃得不是滋味,桌上沒有任何一人說話,直到結束,我爸才放下碗筷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說:「裡面錢不多,七八萬塊錢,女兒要結婚,我也沒太多可以給的,去買幾身好衣服。」
正在嚼最後一口飯的我,突然停止了咀嚼,代表懦弱的眼淚在眼裡不斷翻滾。我仰起頭幾秒,硬是把眼淚逼退,然後就同我爸說:「我自己這還有點錢,你留著給自己買點吃的穿的。」
「嫌少了?我知道是少了點,但確實就這麼多。」
我爸一本正經地語氣讓我特心疼。
今天發生了讓我爸心裡不痛快的事,我不想在惹他不高興,麻溜得收了卡,心裡琢磨著往後再找個機會還他。
氣氛冷凝住幾秒後,我爸氣悶地問阿臨:「我女兒不是我親生的,你說的?」
他低頭沉默,似乎沒有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於是我只能自己坦白道:「那天爸你喝醉了,自己說漏了嘴。」
我爸抬手用力擼了把臉,把牙床露在外面,但沒再說話。
「她為什麼要打你?她憑什麼?爸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還手?」心裡不平,說話也就直來直去,忘了給我爸留面子。
他暴躁地擺擺手說累了,意思很明白,是在趕我和阿臨走。
我知道他需要時間靜一靜,於是就和商臨離開。
路上的時候,我心不在焉地開著車,廣播電台里提起了當年叱吒風雲的一個人物,廣播員拿他在和現在的正經商人做比較,當然了,是反面教材。
坐在副駕駛位的男人突然慢聲說:「這個趙啟久二十幾年前把自己包裝的很光鮮,但實際上卻不停在替人洗黑錢。他大老婆生了個兒子叫趙飛。趙啟久被人揭發後,據說一分錢也帶不走地逃到了越南,到今天還沒消息。現在要是活著,年紀估計也有七十五到八十了。至於趙飛也是個不爭氣的傢伙,多年前也涉及了一場重大案件落網。」
我繼續開著車,隨口說句:「是嗎?不過這種事我沒興趣,也弄不明白。」
耳邊默了幾秒,商臨陰柔緩慢的聲音再度揚起:「程乙舒,可趙啟久就是你生父。」
我突然一個猛地急剎車,身子由於慣性,幾乎俯在了方向盤上。
「你剛說什麼?」我斜過頭去,瞪大眼睛問著。
他瞧我一眼,打開車窗,讓夜裡的空氣囂張地打進來。一條胳膊掛在了車窗邊緣,幾根好看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打著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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