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垢不淨(1/2)
我聽到這番話,定神兒似的盯著他,腦子幾乎是空白的。
如果非要說個所以然,大概是:我心裡除了歡喜,更多的還是在質疑這是不是又是一句玩笑話。
我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說很多話,只是真正會說話的人卻並不多,因為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語言只是為了表達當時一瞬間的想法,不是每一句話說出來都得負責,常常過後就忘了。所以我很欣賞那些擅長聆聽的人,也曾經幻想過有朝一日我能轉性,成為那種要麼不說話,但一開口就一針見血的人。
可惜,我的幻想沒有實現,我也沒有轉性。
長時間的安靜好像讓阿臨有些惶惶不安。
他皺起眉頭,暴躁地挺直脊梁骨:「我擦,爺說這麼肉麻的話,多少給點反應行不行?」
我懶懶地點了下頭,然後同他說:「還記得你相親那天我同你說的話嗎?」
他默了會兒。
我認真地說:「那天我說結婚不結婚我都無所謂,兩個人在一塊兒過得幸福就行。你真想和我結,那便結。如果你想先不結,再磨合磨合,那就先不結。」
這大概是生平說過的最理智的話,特別還是在如此巨大的誘惑之下。因為我十分清楚自己稀罕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並不一定是婚姻。婚姻是個漫長的詞彙,我不信任它,但也不願意搞出小人兒後一走了之。
阿臨站在床邊瞧著我,他不自覺地輕輕舔了圈自己的嘴唇,考量過後,他堅決地說:「結!」
「所以你愛我了,是不是?」我認真地問他,畢竟那天他說的話一字一句還烙在心上。
阿臨慢慢坐在床邊,雙手隨意地支撐在床沿上。
良久都沒有聽到什麼回答,他看著我,眉心一點點皺起,陰柔間起了彷徨。他思慮很久才同我說:「如果瘋狂的想念一個人算是愛上的表現形式,那我肯定是愛了。」
阿臨的語聲很慢,表情看上去還有點蠢。
我笑著瞧他,眼淚不知道是怎麼從眼眶裡掉出來的,那是幸福的眼淚,我把頭埋漸漸埋下去,哭得直不起腰。一想到二十四歲的我,馬上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那種感覺我真的說不清楚。
蔣鳳英走了之後,我和我爸相依為命很多年,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有關感情的教育,沒人教過我怎麼去愛一個人,也沒人教過我怎麼樣才能做一個圓滑又人人喜歡的女孩兒。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我自己去爭取。就像不想挨打所以只能學會反擊,就像那麼多人明面上叫我嫂子實際卻只當我婊子,而現在我馬上要成為他正兒八經的老婆。更加證明了一點,左右我生活的不是能力,而是意志。
「讓你和我結婚,你哭什麼?」阿臨的聲音挺暴躁的。
我仰起頭時眼睛都腫了,肩膀一抽一抽地對他說:「我哭我的,管你……屁……事。」
阿臨和吃了槍藥似的看我一會。
婚前的籌備是最繁瑣的,我和他都是第一次結婚,許多事都想儘量的親力親為,從挑選婚紗到物色蜜月場地,我們就像從早到晚忙碌的蜜蜂一樣,一堆堆做不完卻很願意去做的事。
在我們決定結婚的第五天,我和阿臨一同回了我爸家。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開門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對阿臨說:「叫聲爸聽聽。」
阿臨傲慢地瞥過頭去,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老程,你故意的?」
我爸不依不饒,笑得爽朗大氣:「故意什麼故意,你要和我女兒結,你就得喊我一聲爹!」頓下話,我爸又掰著手指感慨起來:「你說咱倆朋友好幾年了,這輩分怎麼就變了?其實這麼多朋友裡頭,我最服的還是你。第一,重感情。第二,講義氣,第三,有錢有顏這個不用多說,而且你已經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年輕。我女兒給你,值了!」
兩年前我爸就已經開始催促我快點結婚,因為他是農村人,在他那個年代女孩兒結婚都早。而且他年輕的時候靠玩命一點點爬上了那位置,身上落下很多病根,他擔心哪天萬一出點事走了,也看不著有個人在我身邊照顧我。
阿臨站在我身側,瞧我一眼,然後城府頗深地對我爸說:「呵呵,少來給我裝這個蒜,你那天把女兒交給我,琢磨的不就是這個事嗎?表面上合情合理,實際上卻是知道我這麼多年一直也沒成家,故意想把她送來我身邊。」
我突然就愣了下,不可置信地把眼神移向我爸。
我爸也愣了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看來我老程演技不行啊,這麼容易就被你瞧出來了?呵呵,還好年輕的時候啊沒接過什麼臥底任務,我這種人要去了,估計就是直接送死去的。」
「你們……」我是真的驚到了,指指阿臨,又指指我爸,腦子和嘴巴都不利索了,說不出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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