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堂地獄(2/2)
車停下的時候,江辭雲給我丟根煙:「別緊張。一會你進去睡一覺,我出去趟。查查他到底去哪出的差,這會兒回來了沒有,查好了再研究這件事。」
我連煙都沒興趣抽了。
江辭雲還沒來得及回答,唐穎就穿著睡衣打開大門,徑直走到車邊,江辭雲立刻下車,伸手將她摟過,又是摸透殺又是幫她整頭髮的,短短十幾秒兩人就起了膩。
我也是個平常人而已,看見這種溫馨的畫面就異常想自己家那位,明明是好車,明明是很軟的坐墊,可就是讓我如坐針氈。
我聽見唐穎在說,孩子病了,江辭雲沒顧上我,回頭叫我下車,然後自己先進了家門。
這時候我電話進來了。
我知道那頭握著電話的人是孫霆均,立馬接了。
「女神,把自己收拾好了嗎?」短短几個字我就滿心的厭惡。
「在哪?」
「今晚天氣不錯,我們去點年輕時會去的地方怎麼樣?」
「什麼地方?」
孫霆均的語聲很溫和:「比如小公園,或者去那種小蒼蠅館子炒幾個菜,喝點小酒。」
聽得出來,孫霆均似乎很期待今晚的相約。
我應付著孫霆均說:「城郊有個小公園不錯。」主動報下地址後,得到了十分爽快的回答。但他掛電話前還特意提醒,只能一個人來,要不然就送個殘缺的男人給我。
我越想越坐不住,把沈芳趕下了車。然後就坐進了駕駛位開著江辭雲的車就一個掉頭!
當時我已經很著急了,車速飛快,江辭雲和沈芳都給我打電話,我一個也沒接。又是二十分鐘的車程,我如約到了地方,給孫霆均打電話,並告知自己的具體位置。
孫霆均說他在小河邊的長椅上坐著,讓我過去找他。
我頭也不回地往孫霆均說的地方走去。
從公園門口到小河邊,我步行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就看見了西裝革履的孫霆均。
他落寞地坐在河邊,手裡握著一罐子啤酒,一條手臂掛在長椅上,說不清的料峭。
他看見我,放下了啤酒罐子,笑著朝我勾勾手指,意思是讓我過去。
我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坐下,孫霆均歪頭看著我,愣是不發出聲音,反而像在看什麼不得了的珍寶似的,快一分多鐘才說:「女神,夜裡看你更好看。」
我聽膩了,也不覺得孫霆均真會喜歡我,無非是一次兩次三次,次次得不到,才更有新鮮感。
眼神剔他一眼,直接說:「他在哪?我想見他。」
「別急。」孫霆均的語氣不同於以往,特真誠的感覺。他彎腰從地上取了一罐啤酒,拉開易拉罐後遞給我說:「陪我喝點。」
可能也是見了鬼,我竟然真去接那瓶啤酒,就這麼握在手裡。
孫霆均似乎瞧出了我的擔憂,冷笑聲說:「不放心?我喝你看。」
他伸手就要來拿我手裡的啤酒罐子,我二話不說悶了半罐,然後就把酒罐子放在地上,歪頭說:「喝完了,我能見人了嗎?」
孫霆均有些不悅地盯著我,啪的一下就把罐子扔在地上,一時間罐子裡剩下的啤酒就從口子裡淌出來,在地上嘶嘶作響。
那一刻他是如此孤寂和兇狠。
孫霆均伸手輕輕捏住了我的手腕,嘆了口氣說:「程乙舒,他就是愛偷腥的貓,越是和你親密就越會抓傷你。我知道你結婚了,可你知道他這會兒在誰身邊嗎?知道手機是他心甘情願給我的嗎?」
我看著夜色下的孫霆均,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從孫霆均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敲擊在了我心上。
「他,在誰身邊!」無數的酸楚直擊鼻腔。
「一個女人那。」孫霆均把我一雙手都裹在了掌心裡,低著頭沉悶地說:「其實他隨時都能過來找你,是他自己不願意。」
我一把抽手撇過頭去,可心裡莫名其妙地覺得孫霆均說的可能是真的。顫顫抖抖地從兜里掏出一盒煙,又顫顫抖抖地點燃,一明一滅的火星子在暗夜裡快速交替著。
好半天才艱難地隨著煙霧吐出三個顫抖的字:「我不信。」
耳側男人的聲音依然沒有消失,他重新灌入我耳朵里:「我可以帶你去親眼驗證,如果我沒騙你,你會怎樣?」
我把視線重新落回孫霆均臉上,心裡已經知道了他嘴裡說的女人會是誰。
孫霆均他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揚地說:「路悠懷孕了,且不說這個種是不是我爸下的,總之存在就是個禍害。現在路鋒正在危難關頭,那小姑娘倒是顧全大局得很,竟然拿孩子來作為借錢的籌碼。正好你家那位不想讓我好過,前幾天路悠突然搬出了一個女人,孫建國為了牽制商臨,爽快地承下了路悠的人情,還借給路鋒地產一大筆周轉資金,再反過來又用那個女人換商臨不再過問路家和孫家的事。」
這回我是徹底聽懂了。
好一個面面俱到的計謀,我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真的喬十一可能一直都還在路鋒地產。可我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在出獄後躲著阿臨。現在又突然出現呢?
我倒抽一口涼氣,把自己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一股腦倒進了嘴裡,嘴唇都有點抽搐地說:「那當時送來的手指是誰的?」
「手底下人自告奮勇。完事拿走了兩百萬,回老家蓋房子娶媳婦了。」孫霆均也拿起酒罐子喝幾口:「孫建國看上去不願和人結緣,但這世上怎麼有人甘心當個孫子。真沒想到那個十九歲的丫頭竟然比男人還要狠毒,硬是被她扭轉乾坤,一石好幾鳥!」
我已經消化不了更多的東西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這環環相扣的細節,原本阿臨是很有把握讓路鋒倒閉的,可對象是喬十一他就自己給自己破了。可見這個女人在阿臨心裡有多重要,重要到我的丈夫能毫不猶豫的做出取捨。
是嗎?
真是這樣嗎?
我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還是對孫霆均說:「我不會信的。就算是被甩的命,我也要親口聽他說!」
孫霆均站起來,扣上西裝的扣子,向我伸出一隻手說:「真是個偏執狂,好,帶你去看。操!」
我看著他的手掌,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