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垢不淨(2/2)
阿臨寫的是:搬回來。
而我之所以笑是覺得這行為很幼稚。如果他直接說出來明顯會霸氣許多,可他卻用不算好看驚艷的字寫了下來,反而有點丟人。
他實在是惱了,直接伸手過下狠掐我的下巴。
我疼歸疼,依然覺得他逗得很,嘴巴被捏成章魚嘴,眼睛卻還是在笑。一時間什麼你輸我贏的,他的三個潦草的字就打破了所有繃著的氣氛。
「笑屁!」阿臨嘴裡凶著,可因為我笑出了眼淚,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跟著我一塊笑了幾聲。
後來他就放開我,討好一般給我做夜宵。他忙了很久,出來時滿頭大汗,上衣已被脫去,一塊毛巾掛在他肩膀上,勾人的要命。
他折回廚房去拿筷子。
烈火般的窮奇圖案覆蓋了他整個後背,我不過是不經意間對上窮奇的那對眼睛,心裡就發了毛。仿佛周圍被一種邪惡至極的氣體所包裹,但最該死的是,我卻那麼貪戀著。
阿臨拿好碗筷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飯桌上,夜深人靜,美食勾引,我的胃比我的嘴要不爭氣許多,從他手裡接過筷子直接挑了一塊,入口時總覺得連咀嚼都成了一種樂趣。
我咽下一口菜,把筷子抵在一側嘴角:「知道錯了,所以這是在對我獻殷勤?」
或許是吵架後的愜意更為難得,他用中指撥了下我的頭髮,挺心機地對我說:「什麼錯不錯的。你想過沒有,老程就算再粗礦,今晚也肯定看出來你和爺有一腿。你不搬回來,難道等著嫁那個熊包?」
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說的一點兒沒錯,剛在吃飯時他當場就緊緊地摟住了我,這哪裡像一個長輩對待小輩該有的親昵。
我有些慌了,悄悄咽口唾沫問:「我爸會不會打死我?」
「他敢!」阿臨陰柔的發聲,就好像什麼都無所畏懼似的,大有種豁出去的意思。
可我內心的孤妄依舊沒有消失,我和阿臨真正的問題也不是雙方的家長。總有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擋在我們之間,令我們的關係撲所迷離。
夜宵的過程中,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而阿臨就像一直在等待我一個搬回來的答覆。
吃得肚子挺撐時,我放下筷子,慵懶地將後背貼在椅子上。
我說:「你同我說讓我搬回來,可我以什麼理由搬回來呢?」
阿臨也放下筷子,認真思索了片刻後說:「什麼都行。」
我白他一眼:「這算什麼鬼理由?」
他笑笑:「那我娶你回家。」
我沒有很激動,因為他真的是開玩笑的語氣,一點不認真。
我氣悶至極地說:「哄人成習慣了?」
阿臨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會後把我扯進來,摟住我的腰低聲說:「聽點話,搬回來。一個好看的刺蝟,丟外面就是禍害!」
我沉默了一會,抬起下巴認真地說:「我知道你有錢,也有讓女人心甘情願跟著你的本事,可一個女人的青春有幾年?我已經知道了你和她的故事。喬十一在你身上耗上的可以說是一輩子,我呢?如果註定會是她來我走的結果,我就是再稀罕你,也不能老是往南牆上撞。我很多方面和男人一樣,也不太相信感情這種鬼東西。每個人生下來活下去都要經歷孤獨的過程,孤獨是人生的常態,總指望陪伴是弱者的行為。這些道理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很明白了。可一天天的,心裡的改變卻不自知,你靠近我,打破我原有的思維模式和感情認知。現在你讓我搬回來,我心中自然是願意的,只是願意之後呢?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又能不能在第一時間站出來選擇我?如果不能,那我們還是暫時先保持點距離,等我們什麼都想清楚了再住在一塊兒,成嗎?」
這是我心窩子裡頭的話,縱然不捨得走,可又能怎麼樣?我二十四歲了,該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選擇買單。而他三十八歲了,更應該把未來的種種結果都算計在心裡,清楚和衡量每一種可能性。這些事在互相玩玩的時候壓根不需要想,可我真的有些認真了。
阿臨皺起了眉頭,良久後只是沉悶地說:「送你回去。」
之後的一周,我爸就和特意避諱一樣絕口不提那晚上的事。而阿臨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我們之間連一條簡訊都不曾有過。我不斷刷新著微信朋友圈,第八天,我發現陶四有了新動態,圖片中他左右手抱著兩個美女,文字配的是,和臨哥一起玩嗨了。
我心裡被針扎了一下似的。
從背景看,我知道那是董昕所在的那家夜場,因為從裝修里看得出來。如果放在一個月之前,估計我會直接衝過去,把阿臨從烏七八糟的地方給直接帶出來。但現在我只是愣愣地看了幾眼,然後問自己:程乙舒,這男人就像頭訓不熟的狼。那個賠上青春換他自由的喬十一都不行!你行不行?
我把阿臨和陶四的電話號碼從手機里一一刪除,隔天我就收拾心情重新去找工作。幾番面試之後,我都沒有成功,原因是當初被駕校開除的污點。後來我爸沒辦法,拉下老臉去拖關係,走門路,終於讓我在一家新開不久的駕校里做回了老本行。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在手機里瞧見了一條爆炸性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