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夜（2/2）

為了緩解氣氛，顧凌風開玩笑似的道，「怎麼會忘記？那時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哭，都快嚇傻了！」

一直以來，倪安林都是以女漢子的形象出現在人前的，他們差點就以為她是沒有淚腺的，沒想到在生死面前，她終究還是個小女人，哭的不能自已，事後被顧凌風笑了好久。

倪安林也想到自己那麼丟人的一刻了，被救之後，她原本跟顧凌風約好不讓他再提她哭鼻子的事的，誰知道幾年之後，他竟然還記得，倪安林賭氣似的道：「我哭還不是因為你？我死無所謂，可是我不想你也和我一起死！」

一句話，瞬間將整個山洞裡的氣氛再次帶動的沉默下來，於顧凌風而言，感動是有，但更多的是尷尬。

沉默好半晌之後，倪安林突然道，「凌風，我冷！」

顧凌風看了眼外面，接著帽子上的光，除了雪什麼都看不到，他說，「安林，你別只顧坐著，站起來活動活動就不冷了！」

「可是我腳崴了！」

「……」

「凌風，你再抱抱我好嗎？」像是六年前一樣，再抱抱我，或許你會記起我的好，想起我們過去的時光，或許我們還能再回到從前。

顧凌風卻只是苦笑一下，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倪安林披上，卻沒有抱她，倪安林現在跟他要求什麼他都可以給，唯獨愛情不可以，回應倪安林的愛，就代表他要辜負南汐。

倆個女人，他終究是要辜負一個的，如果一定要選擇，他寧願選擇他不愛的那個。

顧凌風總是想，人的本性終究是自私的，不管自己之前對南汐的傷害也好，或者現在對倪安林一片深情的辜負也好，他都選擇了自己愛的那個人。

倪安林的心冷下來的同時，說話的語氣也低落了許多，「就算只是普通戰友之間的擁抱都不可以嗎？」

那麼驕傲的人，此時此刻的語氣卻又是那麼卑微，卑微中帶著些乞求，就算只是普通戰友之間的擁抱都不可以嗎？凌風，你抱抱我！

可是顧凌風卻只能沉默，一時間山洞裡只有外面大風嘶吼的聲音，卻是死一般的沉默。

倪安林慘然一笑，道，「你還是把外套穿上吧！」

她的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凍得真箇人嘴唇都青紫一片，說話的時候，牙關都在打顫。

顧凌風說不上心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見倪安林執意要把外套還給他，他心中並不好受，倪安林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終究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夜越來越深，氣溫也越來越低，即便有安全衣保暖，倪安林漸漸地抵擋不住寒意睡了過去。

顧凌風將她搖醒，不讓她睡覺，這時候睡覺只會讓寒意更加肆無忌憚，他說，「安林，你醒醒，先別睡了！」

「凌風，我累了，好累啊，早知道回來會這麼累，我還不如死在那片島上！」

她說的是慕容夜囚禁她的那片島。

人生為什麼會這麼累，這麼多錯過和無可奈何，早知道會這樣，她當初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聽著倪安林的話，顧凌風很內疚，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無奈之下，只得從包里翻出行軍壺，又餵倪安林喝了點水，吃了點餅乾，實在太冷，倪安林牙關一直在打結，顧凌風終究是不忍心蹲下身子將她摟在懷裡，倪安林伸出手反抱住他，這個懷抱，她太想念了。

年輕的男女，在寒冷的冬夜裡，脆弱的只有彼此，除了緊緊擁抱，相互取暖外，他們不知道還能如何自救。

這一夜對於倪安林來講是很奢侈的，然而，於顧凌風而言，這個夜則太過漫長，漫長的第二天來臨的時候，他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即便他一直在哄著倪安林說話，她還是睡了過去，經歷了一天兩夜的暴風雪之後，她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甚至發起了高燒，腳腕腫的跟饅頭似的，顧凌風只能期盼著她別傷到筋骨。

天蒙蒙亮，顧凌風將洞口的雪扒開，背著倪安林出了山洞，現在他最大的希望只能是指望救援隊能夠儘快找到他們，好在暴風雪已經停了。

顧凌風背著倪安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森林裡，雪後的世界只有雪，若不仔細辨認方向，他差點就迷路了，顧凌風斟酌了好半晌，才確定出森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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