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翻地覆(2/2)
可惜,偏偏這時候王芳也走進來,還帶著一小籃子草莓,笑著道:「阮阮,恭喜你出院,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夏薇看到可口的草莓,嘴角高興地上翹,想吃這個好久了,可是因為生病,大家都不准她吃。
這時候,負責夏薇的病房的小護士走進來,看到草莓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草莓啊。」
接著一句話,卻讓周圍的人都變了臉色。
她憧憬地道:「這草莓是哪裡買的?我們顧醫生也很喜歡吃呢。」
夏薇含笑的表情,一下子僵了下。
有些擔心地看了裴景程一眼,低喃道:「景程,你別誤會。」
裴景程淡淡地道:「我不會誤會。」
說完拉著她的手,卻沒多說什麼,剛剛他的笑容就好像曇花一現,說不介意,夏薇根本不信。
和他回去的一路,她的腳步忽然重逾千斤。
她也很想重新開始,可是,以前做錯的事情,不是說消失就會消失的。
顧潛修仿佛陰魂不散,總會在不經意見跳出來,擾亂她的生活。
剛剛走出醫院門口,小護士追出來遞給夏薇一包中藥道:「這是顧醫生給你開的調理身體的藥,剛跟您忘記拿了,他說你吃了這個,把身子調理好才能受孕,不然,身體太弱,不合適懷孕的。」
夏薇答應了聲,將藥包接過來。
心裡會有些觸動,但是,這麼三年在他身邊,還是有些了解他的,他那個人看似對所有人都很好,很體貼,可那只是出於一種對自己的嚴格要求,尤其是對他醫生素養的追求。
所以,他能這麼細心給自己治病,完全不是因為對她有感情,只是出於職責。
對於病人來說,會覺得他品德高尚。
可對於喜歡他的人,只會體會到他溫柔的冷酷。
絕望到讓你永遠等不到他的心。
那種感覺,她受夠了。
夏薇看了下藥包,手微微緊了緊。
裴景程一直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臉色的變化。
等快要上車的時候,他柔聲問道:「夏薇,藥我來幫你拿,你先上車。」
夏薇順手將藥包給他,自己鑽進車內。
裴景程臉色一沉,輕描淡寫將那個藥包丟給王副官,語氣淡淡地道:「那去找個垃圾桶扔掉。」
車窗內,夏薇驚訝到僵住的,呆呆看著他的動作。
裴景程是心疼夏薇,但是,顧潛修送的藥,實在是太讓人心塞,他是絕對不會要他的東西留在夏薇身邊的。
以為海城就他一個厲害的醫生嗎?
夏薇的病,他會找更好的醫生來調養。
尤其剛剛夏薇剛拿到藥時,眼底欣喜的神情,他不會看錯。
這個丫頭——
裴景程的眼神沉了沉,為了不嚇到她,進入車裡後,他變得很沉默,車內的氣氛因為兩個人的默默無言,變得尷尬萬分。
所以當聽說裴景程馬上要離開的時候。她心裡甚至有一絲解脫。
裴景程仿佛洞察了她的想法一般,用力將她抱住,親吻她的臉和唇。
過來一會兒,才放開。
夏薇臉羞得通紅,大庭廣眾的,這個男人是不是故意報復她剛剛收了顧潛修的東西,怎麼看著成熟穩重的人,心眼這么小。
裴景程幽深的黑眸專注地盯著她,用命令的口吻道:「每天必須要想我我,晚上,我會和你打電話,問問你每天怎麼想我的。」
「我——」夏薇被他說得心跳加速,這種要求要她怎麼接受。
「你哥哥剛剛申請了十億的資金,我還沒有批。」裴景程一句硬邦邦的威脅。瞬間讓她慫了。
她也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上次還能因為這件事情和他吵架,現在卻唯有乖乖接受威脅,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等他離開,夏薇一邊往家裡走一邊腦袋慢慢低下去,總覺越來越被他吃得死死的。
眼底透著淡淡的恍惚和委屈——
回到家,夏薇第一個去看奶奶,奶奶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房裡,正在看公司的報表。夏薇有些心疼:「奶奶這些給哥哥看就好了,您年紀大了,應該頤養天年。」
夏老太太看到夏薇,臉上笑開了一朵花,伸手撫摸夏薇的臉:「奶奶不累,你哥哥剛剛接手公司的事務,總有很多不懂的,奶奶得先幫著監督一段時間。」
夏薇想到之前哥哥捅出的那幾個簍子,也沒法昧著良心說他管得很好。
主要爸媽一場車禍去世,走得太突然,哥哥他還沒有做好接受家族事業的準備。
「我哥那麼聰明,他肯定很快能勝任。就是我。」夏薇慚愧地低頭道,「以前聽爸爸媽媽的話,學了一個護士專業,現在根本幫不上家裡忙,甚至這些報表我完全看不懂。」
「奶奶,我現在開始學習金融還來得及嗎?」夏薇揚起美麗的臉,看著夏老太太。
夏老太太笑著摸摸她的臉道:「不用不用,你學的這個醫護專業多好啊,我們認識的那些家庭,很多都想娶一個學護理專業的兒媳,可以照顧丈夫也可以照顧孩子,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小家就好了,夏家有奶奶和你哥呢。」
夏薇低頭,認真想了想,裴景程好像也沒讓她照顧過,倒是自己一直被他照顧得很好。
為了家裡,也為了能對得起她的良心,她是不是應該對裴景程好點了。
想到這些,之前的些微失落和不安,都被撫平許多。
奶奶似乎看出夏薇的心情不好,放下手裡的報表,慈愛地看著她問道:「阮阮,要不要陪著奶奶看看電視啊?」
夏薇很高興地答應下來,還以為是奶奶真的想看電視。
可祖孫兩個都沒想到,電視剛剛一打開屏幕上卻正在報告一則事故,來自於海城最大的賀新體育館。
今天在那裡舉辦一場演唱會,忽然發生了爆炸事件,三千人被捆在了體育館的二層,而奇怪的是,所有的安全門忽然打不開了。
隨著火勢的蔓延,很快,被困在火了的這三千人不是被活活燒死,就是吸入煙塵窒息而死。
奶奶的臉色忽然嚴肅起來,如果仔細看的話,奶奶的唇都在發抖,她喃喃道:「怎麼會呢?這個工程是你父親在世的時候監造的,不可能會有安全隱患,安全門不可能有問題!!」
話音剛落,王芳陪著大肚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道:「媽,不好了,剛兩個探員把念祖帶走了,說體育館。」
奶奶一下子站起來道:「念祖不知道,我當時也參與了體育館的工程,我去!!」
夏薇心裡一陣沒來由的恐懼,總覺得右眼跳得讓人心神不寧。
……
而與此同時,誰也沒想到,裴景程其實並沒有離開海城。
此時他正站在海城最高的地標性建築,白塔上面。
在三百米的高空,朔風似乎要將人卷下去。
從他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下面被烈火包圍成煉獄的賀新體育館。
裴景程的周圍全部是特警,而他對面是一個蒙面的男人,他看了下面一眼,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真好呢,有三千人給我陪葬,我死得其所了,你說是嗎?裴首長。」
裴景程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鄙夷地道:「傷害螻蟻一樣的普通人算什麼本事?不如我們來做一筆交易?」
蒙面男看著裴景程,眼底放射出興奮的光:「你說什麼交易呢?」
裴景程的耳麥里傳來了王副官焦急的聲音,首長,夏家的人也來了。
而蒙面男也狂笑起來,他似乎也收到了消息:「太好了,讓你老婆家的人一起陪葬,你還能稱呼他們螻蟻嗎?」
裴景程挑眉,語氣冷酷:「有什麼不同嗎?」
蒙面男有些訝異:「看不出來,您果然是無毒不丈夫,不過,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做交易?」
「因為我討厭你們這種神經病。」裴景程厭惡地道。
這就還徹底刺激了這個變態殺手,他尖叫一聲,失態地瞪著裴景程,好半天,他有發出怪異的笑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玻璃小瓶,森冷地道:「交易可以阿,你把我新研製的藥水喝下去,我幫你打開體育館的安全門,你看如何?」
裴景程盯著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一般:「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守信?」
蒙面男爆發一陣怪笑:「你只能賭一把了,首長大人!!」
裴景程沉默了一瞬,接過了那瓶泛著詭異光澤的藥水……
一個小時後。兩千多人被成功救出,而依然有幾百人死於這場災難。
當記者發現夏家的人時,似乎一群蝗蟲一般,瞬間包圍了他們。
「您好,夏老夫人,請問這所體育館是夏氏企業負責建造的嗎?」
「你們當初修安全門的時候,發現著門鎖死後就無法打開這個問題嗎?」
「裡面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對於夏家修建的體育館,導致火災無法逃出,三百多人喪生,對於這件事情,你們有什麼交代?」
夏老夫人的臉色很差,夏念祖在保鏢的護送下,一聲不吭地默默將她送進汽車裡。
而跟著奶奶偷偷找過來的夏薇卻一下子被意猶未盡的記者包圍了。
「夏小姐,請問聽說您離婚後又嫁給了我們的裴首長。那麼這次的事件,您是不是想要利用裴首長的權利,讓你的家人脫罪呢?」
夏薇被這麼尖銳的問題,刺得整個人一下子蒙掉。
而問題咄咄逼人,一波更比一波過分。
甚至開始質疑夏薇是不是和父親一樣,道德敗壞,不然為什麼會被前夫離婚。
而和裴景程的婚姻又是不是一場官商勾結。
夏薇愛著自己的父母,她不相信父親會為了錢昧著良心偷工減料,甚至父親每年都回將盈利的百分之十捐獻給慈善機構,他是一個大好人。
而,接下來針對裴景程的污言穢語,更是讓她覺得惡意滿滿。
記者甚至對她進行各種人生攻擊和揣測,還查到了她以前追求顧潛修的種種劣跡,並且將它曲解放大。
夏薇噙著眼淚,咬著唇,倔強地站直身子。
她不能退縮,不能認罪,不能丟夏家的臉。
遠處,她看到李副官已經帶人過來了。
她咬了下牙。正準備為家人和裴景程申辯:「關於你們的問題,請一個個提問好嗎?這麼一窩蜂,我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
就在這時候,王琴姝卻帶著一群政府的官員趕過來,看到夏薇的時候,臉色一沉,冷冷地道:「夏薇,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奶奶暈倒送重症監護室了,你還想在媒體前出風頭?」
夏薇聞言只覺得腦袋哄的一聲,眼前直發黑,什麼也顧上了,問清楚奶奶住在哪家醫院,就匆匆擠出去。
而她隱約聽到王琴姝冷著聲音道:「對於夏家偷工減料致死幾百名觀眾的問題,自然有政府這邊嚴加懲處,而我的兒子,以為和歹徒的搏鬥,生死未卜,在這種情況下,我發現夏薇,也是剛剛那個女人,她竟然背著我兒子,和別的男人又染,所以我們裴家再次發表聲明,要和夏家取消這場婚姻也是為了證明我們裴家委屈和清白。」
裴景程失蹤了?!
夏薇聽到王琴姝那冷酷而無情的聲音。心底的最柔軟處似乎好像被狠狠地刺痛,疼得疼她一瞬間甚至無法呼吸。
可現在,最重要的是奶奶的病,然後她需要去找裴景程,以至於,自己的清白,都變成了最次要的。
可她只覺得生活在這一刻,仿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切最美好的東西被顛覆後,所有的醜惡和可怕,一下子浮出了水面。
夏薇哭了一路,到醫院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仁一樣。
夏念祖和王芳跪在大門外,夏薇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慢慢走向奶奶的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