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夜(2/2)
走廊外面的夜色卻不管這夜幕下千姿百態、神色各異的人,兀自變得更加深沉。
白梓陌和葉柏辰兩個人注視著走廊外明顯更加黑暗的夜色不由都有些凝重,不知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時間過去不短了為何還沒有什麼信號傳過來,莫非除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不成。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夜王府這邊。
側妃臨盆無疑是天大的事兒,世子妃還膝下無子,這側妃肚子裡生出來的,也許還真是這王府的下個主人也說不定。
再加上夜王妃和世子都對這個孩子上心的很,下人們誰又敢怠慢,怕也是不想活了,自去尋死還痛快些。
自從入夜,這側妃娘娘就開始陣痛起來。
早就備好的靠譜的穩婆和幾位有經驗的年長的嬤嬤,也迅速的找到自己的位置開始忙活起來。
然而白側妃這一胎卻是不好相與的。陣痛多時羊水卻不見破,羊水不破又哪裡能接產。
然這側妃又痛的不行,慘叫的聲音怪嚇人的,聽的人心裡頭也跟著惴惴的。
說平時這王府里對白側妃也算是有求必應,捧在天上了。
然而到了側妃生產的這重要階段,卻一個親臨、管事兒的主子都沒有,別說是高高在上的夜王妃沒來。
哪怕是平日裡對著側妃千好萬好,好像是捧在心尖尖兒上的世子爺,也不知晃到哪裡去了,徒留著這一院子的奴才,做不了什麼大主兒。
沒有人示意、下命,產婆只好憑著自己的經驗,吩咐去熬些催產的藥給快要疼的失去意識、不斷掙扎的側妃硬灌下去。
那又苦又濃的藥汁兒顯見的是管了事,好在羊水是破了,產婆也有出使勁兒。
但不知今天這胎是怎麼回事兒,白清幽肚子裡的孩子像是根本不想出來似的,眼瞅著羊水都破了,穩婆上前一摸,這胎位竟然是倒著的,孩子的腳朝下。
這樣一來,別說大人難受,就是孩子也不好出來,怕是時間久了別憋在裡頭,連累著他們這些幫手的下人也沒個好下場。
產婆看著床上滿臉慘白、連嘴唇也毫無血色的白清幽,不由也下意識的抬手,蹭掉自己額頭上的冷汗。
嘴裡仍鼓著勁兒,柔聲讓白清幽再用點力氣,再用些力這小少爺就可以出來了。
不過,仍舊是十分艱難。
然而又何止產婆這些人著急?
夜王府這邊負責傳信號的人瞧著這架勢也有些急切起來。
不知夜王府世子爺側妃這胎什麼時候才能生下來,如若時間拉得太久,待到天亮些,那邊的就不好行事了。
不過……
就算是這樣,他的任務好歹也算是完成了不是麼?但是……
如果這孩子沒生下來又當如何,生下來就是個沒氣的他又該如何處置,想著想著不免也是擔憂。
不由衷心盼望著老天保佑,讓這傳說中的白側妃快些順利誕下孩子才好。
再說白梓陌和葉柏辰潛伏在這裡已有半晌,縱然是白梓陌這樣沉著冷靜的性子也忍不住有些浮躁起來。
她快速轉動著大腦,儘可能的思考到與這件事有關的方方面面,來應對可能發生的而各種情況。
但餘光瞧著這天色已然快要到一日當中最深沉的時刻,想來如果再沒有動靜,今天所做的一切可能就要付諸流水了。
先不說皇上那邊會有什麼動作,就她自己而言,也不願已經結了任務卻無功而返,這不符合她輕易不出手、出手就必中的準則。
然而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葉柏辰同樣有些疑慮的同時,內心深處也不免有些放鬆。
仿佛心底一直有兩個人在拉扯著同一根麻繩,拽來拽去,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希望哪一邊勝。現在這根繩子要自己消失了,反而讓他詭異的輕鬆下來。
但葉柏辰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失望,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真實的想法如何,只想著不如全然聽憑天意。
白梓陌瞥向若有所思的葉柏辰,眼裡閃過一絲不解,思索片刻又是瞭然。
她可沒有葉柏辰那樣的糾結的心思,世間之事,只要針鋒相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若不是當初白青幽棋差一招,算計她不成反被算計進那王府里,不知道她白梓陌自己現在又將是何等模樣。
縱然世人說的沒錯,孩子是無辜的,但這世上除了那孩童之外,不知有多少人同樣是無辜之人,又有誰思慮著他們,從而改變自己的計劃不成?
不過是個弱肉強食、相互碾壓的凡世,自己前世就已經懂了。
白梓陌輕輕的甩甩頭,繼而再次專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