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是的，無可奈何（2/2）

「秀兒你說什麼？」慕先生看著我，眼神一下子呆住了。

我不敢看慕先生的眼睛，默默地扭過頭去，儘管心如刀割，但是為了我心愛的人能生活的幸福，所有的痛苦，我願意一個人默默吞下。

「是，我不愛你。」我的目光繞過慕先生的身影，遠遠地空曠的望著他身後的一片地方，眼神根本沒有聚焦。

此時此刻，我的心和我的眼睛一樣，蒼茫一片。

「不是的，秀兒，你怕連累我對吧？你是愛我的，我也愛你，只是我們都喜歡把愛埋藏在心裡，彼此從來都沒有表露過心跡，我們之間有著一份很深的默契，秀兒，你在騙我。」慕先生看著我，伸出手來，欲抓住我的肩膀。

就在慕先生向前走的一瞬間，幾乎是同時，我後退了一步。

「那是您個人以為的，我和你，從來都是主人和下人的關係，我是被您撿回家的，我對您感激不盡，我為您生孩子，真的只是在盡義務，盡我們合同上的義務，因為我要為奶奶治病。您知道的，當時我奶奶病得很嚴重，不做手術會有生命危險的，所以我才答應徐佳媛的……」我看著慕先生，違心地說著。

只有我自己的心知道，從慕先生第一次出現在我身邊，我對他儘管有遙不可及的距離，但是同時也有說不出的好感，自從我和他第一次在一起，我在心裡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最親愛的人，儘管高不可攀，但是每一次，我都品嘗到了點點滴滴酣暢淋漓的幸福。

慕先生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同程度地打動著我的心，只是，我能感覺得到，卻從來不曾說出口。

如今，我說出口了。

這是我從認識慕先生以來，第一次對他表達感情，可是表達的卻是如此口是心非的感情。

語言，有的時候真的無法代表內心。

就像此刻，我的內心絕對是一片汪洋，一片洶湧，一片熱烈，可是說出的話，卻是一片死海，一座冰山，一片絕然。

慕先生和我就那樣僵持著，我努力地抑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慕先生一遍又一遍地問著我，而我，每一次都是口氣堅決地回答著。

「秀兒，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他！」慕先生看著我，把手指向了林涵。

林涵沒說話，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心裡明白，今天我不把話說清楚，今天我要是還給慕先生留一線希望，慕先生也不會離開的。

我看著慕先生點了點頭。

「是的，我愛他。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一個人帶著孩子走投無路的時候，林律師收留了我，正好他的妻子剛剛過世，這個家庭需要我，所以我就留下來了。」我看著慕先生，感覺自己說出的話，恍若天外來音，似乎不是自己說出來的。

「慕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這種事不是一個人一廂情願的，十二點了，你明天還有工作，我也是，我看，就這樣吧。」林涵看著慕先生，下了逐客令。

慕先生呆立在那裡，足有一分鐘，慢慢地抬起頭來，聲音恍若平板一般，「我想看看小雪。」

「嗯。」我看著慕先生，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把自己變成一塊木頭，讓自己沒有任何知覺，我木訥地點點頭，帶著慕先生去看小雪了。

林涵和趙彩霞也跟著一起進了臥室。

小雪在甜甜地睡著，俊美得和慕先生幾乎一摸一樣的臉龐，我看了心裡難過得能擰出酸水來。

慕先生看著小雪，頃刻間淚如雨下。他彎下腰，輕輕地吻了一下小雪的臉頰，然後匆匆地抬起身來，我看見小雪的臉頰濕潤了一片，而慕先生，微微抬起頭，對我說了聲「保重」，然後，離開了林涵的家。

慕先生前腳離開林涵的家，我的眼淚象卸了閘門的洪水般洶湧地流了下來。

我想再看一眼慕先生，我知道停車場在南面，於是我飛奔著跑到南面的臥室，不顧一切地打開窗戶，趴在窗台下向下凝望著。

我看見慕先生高大而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夜色中，默默地走在風裡。

「你要是後悔，可以下去追他。」林涵的身影從我的身後傳了過來。

我靜靜地站在了那裡，背對著林涵，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必了。」

我看著慕先生的背影，直到他上了車，車燈打開，鳴笛，然後向前行駛，拐彎，開出了小區。

我默默地對著窗台，流了一會兒眼淚，回過頭來。

林涵還站在那裡。

「我理解你的。」林涵看著我，語調平靜地說著，「佳瑤離開我的時候，我也向你那樣，開著窗戶向外凝望，因為佳瑤在世的時候，我就那樣凝望，有時就可以看到佳瑤的身影。」林涵看著我，不無傷感地說著，「人生真的很無奈。」

是的，人生真的很無奈。

雖然我才只有22歲，可是我已經無數次地領略了人生的無奈。

我的出生，幼年時父母去世，跟著叔嬸長大，奶奶生病做手術，奶奶去世，跟慕先生分離，哪一次，我不都是無可奈何？

「是的，無可奈何。」我看著林涵，張嘴重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