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胃癌（2/2）

要不是瀟瀟發現左尹已經很久沒有出來，昨天下午特意去看了看左澄，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在廁所里吐血暈倒的左澄。

「你放心，歆語，醫生說了，只要把左澄胃裡癌變的部分切除，以後好好調養，就會沒事的。」左尹看趙歆語臉色灰白，怕她想多了，趕緊安慰她。

其實這件事情他本來根本就不想讓趙歆語知道的，因為他知道，如果趙歆語知道，肯定會很難受，而且會把左澄得胃癌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攬。

但是左澄一大清早醒來過一次，迷迷糊糊叫著趙歆語的名字，左尹猶豫了很久，才給趙歆語打了電話。

趙歆語聽到左尹這麼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視線一直落在左澄閉著的眼睛上，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左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拿起水壺，去外面打熱水。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趙歆語終於繃不住臉上的平靜了，抓起左澄沒有打點滴的右手放在自己臉上，哽咽著說：「左澄，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我來看你了……」

說話到一半，她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從來沒有想過左澄有一天會這樣虛弱地躺在床上，所以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只覺得手足無措，慌亂得連該有什麼樣的情緒都不知道了。

而且如同左尹所料想的，她真的覺得左澄之所以會患上胃癌，是她的原因。

如果她當初沒有瞞著左澄一走了之，或者回國之後她一開始就跟左澄好好說清楚，那麼或許事情就不會到這樣一步，左澄現在也根本不會躺在病床上。

越是這樣想著，趙歆語心中的痛楚就越是劇烈，眼淚根本就止不住，不停地從眼眶中流出來，低落到左澄的手上。

就在這個時候，感覺左澄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趙歆語立馬愣住，抬頭看著左澄的臉，甚至都忘記了哭。

沒一會，左澄終於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板。

他剛才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拉著趙歆語的手，說要跟她在一起一輩子，而趙歆語卻一邊哭一邊說，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是夢吧，一個噩夢。

「左澄，你醒了！」趙歆語握緊左澄的手，眼角還掛著淚，臉上卻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聽到趙歆語的聲音，左澄模糊的意識瞬間就清醒了，慢慢轉頭，看到滿臉淚痕的趙歆語，左澄想都沒想，艱難地抬起手，在她眼角擦了擦。

難怪他會做那樣的夢，原來趙歆語真的哭了。

自從上次在超市遇見她之後，就再也沒看到她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睛哭紅了的原因，總覺得她憔悴了，臉似乎還變瘦了些。

鍾桐難道對她不好嗎？

左澄想要說話，但是一開口就被呼吸器把聲音憋回來，想要抬手把呼吸器取下來，趙歆語卻緊張兮兮地阻止他。

「左澄，你先別動，等醫生來看過了之後再說。」趙歆語按住他的手，轉身想去叫醫生，卻被左澄拉住。

他不想讓她離開，至少現在不想，他怕她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而他現在特別想看著她，想跟她像以前一樣，好好聊聊天。

沒有人知道，當他一邊吐血一邊忍受著胃裡劇烈的疼痛的時候，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他想過左尹和左光，想過瀟瀟，但是他想得最多的卻是趙歆語。

第一次在夜店裡看到的趙歆語，因為被他碰了一下就扇了他一個耳光的趙歆語，後來熟悉之後愛笑的趙歆語，生氣的時候臉頰泛紅可愛得讓他很想咬一口的趙歆語……

只是想到，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見不到趙歆語了，他就咬牙撐住，想找手機叫救護車，卻沒能支撐到他從地上爬起來。

昏迷的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趙歆語了。

所以現在他只想要趙歆語陪在他身邊，不管之前他怎樣責備過她，不管之前她怎樣傷害過他。

趙歆語轉身，就看到左澄用那種留戀的眼神看著自己，心裡一動，也不顧上去叫醫生了，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左澄，沒事的，我在這裡呢。」只是一個眼神，她就看出來他心裡的不安和脆弱，不是因為有多了解他，只是因為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恐懼。

在她差點死在美國的時候，腦海中卻一直盤旋著鍾桐的臉，只想著還想再見他一面，想跟他把事情說清楚，所以才咬著牙苟延殘喘活下來。

執念之深，以至於等她成為國際大明星，卻還是想要回國來看他一眼，才會有了之後這麼多的糾葛。

左澄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趙歆語的臉，眼中漸漸被眼淚蒙住，臉上卻帶著一絲微笑。

從五年前趙歆語突然不見，到現在，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摸過趙歆語的臉了，這一刻，心裡那些壓抑著的委屈和憤怒，突然就全部消失不見。

有什麼比活著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要來得更幸福呢，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這一刻左澄突然就想明白了，能不能跟趙歆語在一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看著她幸福，能看見她臉上的笑容，就已經足夠了。

也許他是應該放手了，放過趙歆語，也放過自己。

沒有了所謂的愛成為枷鎖，他們能相處得更加自在，就像是在美國的那段日子，開心並且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