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刺蝟(2/2)
瞞得還真是徹底,就連陳新都沒察覺到唯一這個號其實是兩個人在上。足可見,多年前,許家兄弟已經能夠做到城府深沉不露底。
忽然門邊傳來細聲,我立即翻轉了身閉上眼,耳朵卻豎起。果然聽到門聲,接而腳步雖輕卻在靜謐中依舊能聽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心上,胸口的震動如雷。
我以為許子揚會像往常那般默聲躺在旁邊,哪知卻聽那腳步聲似乎越來越近,竟是走到了我跟前,焦灼的視線就是我閉著眼都能強烈感受到,這下不止心跳加速了,連呼吸都變得不穩,深怕呼氣重了就被發覺。
可當微涼的手指突然觸及我臉頰時,我再也無法做到鎮靜,幾乎是瞬間向後彈跳開,眼睛睜開時看到修長的手指就在眼前,往上尋望,是他似笑非笑又略帶深幽的眼眸,明顯他是知道我沒睡著,而剛才我不過是做了次掩耳盜鈴。
許子揚就勢坐在床沿,低首沉目看我,他的兩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旁。這般情景,我躺在床上仰視,他俯首而看,實在是太過弱勢,只得從床內坐了起來,目光垂落它處,也不吱聲。一聲訕笑傳出,他的氣息突然逼近,「余淺,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麼嗎?」
我微微抬眼,對上近在咫尺的瞳眸,不由咬住下唇。
「刺蝟。」他唇角彎了彎後,「像滿身長滿了刺後的刺蝟。怎麼,在知道唯一也是子傑後,就連碰一下都這般排斥了?」淡淡的嘲諷里透著的是風暴,我受不住這壓力,避開了目光,卻突然被他扣住下巴轉了回來。
「說話,不至於失聲了吧。」鬆了下巴處的鉗制,改為手指拂過我臉頰,他忽然放輕了聲音問:「還疼嗎?」我微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臉上的指印,想起剛才他的動作,原來他撫的是被他指尖扇過的地方。
不知該如何形容心情,說他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似乎不太貼切,給一巴掌再給顆糖吃也不符合,畢竟他只是問了一句類似關心的話,如果沒發生樓下電梯前那回事,我可能就順坡而下,隱忍下來。
可眼下我卻不想忍,學著他常做的表情,微昂了頭牽起嘴角諷笑著問:「你說呢?」
卻見他斂目而笑,下一秒居然探身過來在我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原本那處其實已經沒多大痛感了,被他這麼一吻後,立即灼熱又起,我毫不猶豫伸手就去推他,卻不防自己右手的傷,在抵到他胸前時,痛覺瞬時傳輸整個神經。
許子揚輕捏住我掌翻過來一看,只見那白色紗布隱隱透著紅,估計是裡頭碎片插入處又滲出血來了。涼風撲面,他放開我的手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我愣愣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懵懂。
很快他就手抱醫藥箱走了進來,有些訝異,他倒是知道我放東西的地方。想要接手過來自己重新包紮,他卻挑了眉問:「你一個人行?」話不多說,拆開幾條橡皮帶子,將紗布給揭開來,掌心處猩紅尤為明顯。
碘酒洗傷口時,我再忍不住痛呼出聲,那疼是鑽心的。而許子揚卻似沒聽到一般,自顧手上動作熟練的清洗、包紮,等他將最後繃帶粘牢時,我瞪著臃腫不堪的手掌,欲哭無淚。
「翻過身來。」
我不懂他意思,他再度重複:「翻過身,趴著。你的屁股難道不疼?」
這回我的臉刷的一下飛紅了,難堪地移開目光,「許子揚,我們不該這樣。」不該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也不該將曖昧持續。兩人之間有那麼深的結,怎麼還能像以往那般相處?
許子揚涼了眸子,沉鬱開口:「那你說說,我們應該怎樣?知道子傑也是唯一,甚至當年為你發瘋的都是他後,就迫不及待想跟他了?怎麼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余淺,我不管你是水雲軒還是什麼靚靚的豬,那不過是一場遊戲,給我腦袋清醒一點,我許子揚才是你現在的男人!」
「我的男人?你是嗎?是誰在我受辱時站在對立的一面,甚至還指責我,要我向人賠禮道歉?又是誰當眾扇來一巴掌,留下我臉上這些指印?我還真不知道你許子揚是我男人呢。」就算是紙糊的性子,也有爆發的時候,聚會上所積存的怒氣加上被殘酷真相的衝擊,令我在此時出離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