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勝利的炫耀(1/2)
許子傑噙著笑,冷眼看我因為怒吼而粗喘,他這種沉蟄的表情,讓我懷疑之前在手臂受傷時,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惜是假的,怎麼會有人能將溫柔與殘虐同時表達?
「如你所願。」他轉過身,一腳踢開病床前的椅子,不知道那張木椅本身不牢固,還是他腳上下了重力,居然瞬間散架。是威懾,也是警告,如我是那張椅子......風雲的本性彰顯無遺,他從未有過改變。
就在我驚異的目光里,許子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然後,我被囚禁了。
許子傑自從那天離開後再沒有來過我的病房,牆上的電視機也被切斷了外聯線路,成為了擺設。至於通訊設備,更加不可能再有,我連手機殘骸都看不到。而唯一與我有聯繫的,就是那個每天坐在我病房門外的陪護。
她就像是牢門外的工頭,隨時隨地監管著我。我就像是牢籠里的困獸,每天對著四面蒼白的牆壁,沒有人與我說話,除去醫生換藥期間和陪護送餐外,整個房間就是靜到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到。
許子傑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愚蠢的行為,更是在逼迫我向他屈服。明知山上有虎狼,還往山上走的人,是自尋死路,所以我選擇沉默。
直到半個月後,醫生過來為我頭部拆線,正在做著準備工作,門被外面推開,許子傑走了進來。他仍舊是瀟灑倜儻的樣子,土黃色的毛衣包裹著他上身,閒散俊逸,又顯得身材挺拔。在穿著上,他與許子揚有很大區別,常常著亮色服飾,這與他張揚性格也密切相關,而許子揚大多衣服都是暗沉色澤。
目光相對,從他氣度與唇角的弧度來看,應該是心情不錯,甚至眉宇間隱隱有著得意。心中微沉......隔絕外界消息這麼久,後來事情進展如何我是一無所知,許子傑這樣的神情,應該是稱了他的心。
紗布一圈一圈從我頭頂解下,拆線時,頭皮上有些疼和癢,恐怕那個地方留疤是必然的了。是後來我漸漸能行動時,去到洗手間裡照了鏡子,才發現我的形象只能用不忍目睹來形容。也虧得那時許子傑對著這樣的我,竟然還能細聲呵護,若不是有些陰謀陽謀的,他還不早一腳將我踢下樓去了。
等醫護人員都走後,許子傑就靠在牆上,不顧忌地點了支煙,輕吐著煙圈。我目光定在某一處,習慣性的放空,這是半個月來我練會的新技能,要不怎麼度過漫長又煎熬的時間呢。
一根煙吸完,他隨手丟在了腳邊踩滅菸蒂,然後笑問我:「怎麼不問問我外面情形怎樣了?你不想知道他的情況嗎?」
我坐在床上,淺笑著反問:「你來不就是為了告訴我的嗎?」
他倒也不生氣,拉了張椅子坐下,見我視線定在椅子上,挑了挑眉問:「怎麼了?」我搖搖頭,繼續沉默,也不怕他會就此走人。當一個人收穫了勝利的果實,總會想要炫耀給別人看,而我這個參與人和見證人,他自當迫不及待要擺顯。
果然,他眉梢輕揚著說:「目前你在醫院失蹤這件事已經不再是關注焦點,老百姓們紛紛質疑這天橋工程究竟是利民還是害民,而......許子揚被勒令暫時停職,等候查處。」
我沉斂了下,輕聲問:「這在電視新聞里都報導了?」
「傻丫頭,怎麼會報出來呢,政府裡頭但凡有這類糾紛,除非是民輿論太轟動,控制不了了,一般都是壓著不報的。伯父在市里地位崇高,在第一時間就將輿論勢力給控住了,但許子揚卻免不了被勒令停職,而他目前職位就由我暫代。」
聽到這,我忍不住笑了,難怪他如此得意又張揚,甚至眼中難掩興奮,他不僅打敗了許子揚,更取而代之其原來的職位。換句話說,這場布局裡,他名利雙收。
在我們老百姓眼裡,低到市局的幹部,高到上級領導部門,地位崇高,高不可攀,只能仰視之。可在官場世界裡,卻還依舊分著高低,比如許子揚與許子傑的父親身處市局裡的位置,明顯許子揚的父親要權力大一些,所以這次事件即使如此嚴重,也能做到銷聲匿跡。
可許子揚營私舞弊這個帽子是被扣定了,說是暫時停職,其實很可能就是無緣仕途。這麼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怎麼能不讓許子傑喜逐顏開,甚至控制不住興奮急著來向我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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