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冥冥中自有天定(2/2)
當夜幕降臨,我仰望那高樓中的燈光處,不知道哪一間是他所在的病房。已經有將近二十天沒見到他了,與他隔著萬水千山的距離,無法走近一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回憶著我們再遇以來的點點滴滴,那些曾是不好的畫面都成了我此刻慰藉的思念,飲鴆止渴,就是我現在的情形吧。
細數了下,我與他的一年之期居然就快到了,當初他曾說沒有什麼一年之期,他不會放開我,可是現在他躺在那裡,卻是沒法再拉住我的手。很滑稽,冥冥中自有天定,老天爺似乎在惡意嘲弄地看著,要我們以另外一種形式來實現一年的約定。
蒼涼而笑,心有許多不甘,不願就此被命運擺一道。所以我第二天,還是起了早又站在了軍區醫院對面的馬路邊。那個守門的警衛,朝我多看了幾眼,連著這麼多天下來,他已經算認識我了,可能會想這個女人真是執拗。
他不知道,我執拗的不是性格,而是對某個人心底最深處難以解懷的愛。
一輛綠色計程車在門邊停下,我本沒注意,但見那後車座里出來的身影委實愣了下。多日未見的丁嵐,第一次出現在了視野中,只是她現在的樣子,不說很糟,就是與以往有些不同,眉宇間多了愁緒和惶惑,臉色也不太好。轉念一想,她那麼愛樓上的那個人,這些反映都屬正常吧。
突見她從兜里摸出手機來接,我與她隔了十幾米的距離,依稀可聽到她講電話的聲音。
「只是調查,不會有事的......我剛到這邊你就要我回去,就算有事我回去能頂什麼用?好了,好了,媽,我知道了,等我看過他,晚點就回來。」
聲音漸遠,她已經走了進去,腳步匆匆。
我沒多往心裡去,她的事本與我無關,也沒那心力去管這些。但不知為何,心頭陰沉的很,像頭頂的天空,被烏雲遮擋,沒有一絲光亮。
許子傑的軍用車又緩緩駛來,如往常般一直開到醫院裡面的大樓下,他才下車。這次他沒有立刻走開,而是靠在車門上,點了支煙,遠遠注目看著我的方向。
我埋了頭,不去看他。等到察覺強烈的目光消失時,抬起頭去看,那裡已經沒他的身影。長舒了一口氣,又在心裡重重嘆息。但十分鐘後,許子傑卻出現在醫院大門口,而且步伐堅定向我走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穿過馬路,走到跟前時,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沉著臉看我,目光緊凝在我臉上,那裡面的深邃讓我不明其意。好一會,他問:「你真想見他?」
心漏跳了半拍,隨即開始劇跳起來,希翼的目光盯著他,可以嗎?他能帶我上去看看他?
「余淺,你不要後悔。」說完轉過身邁步,走了幾步後頓住,「還不跟上?」
我立即反應過來,期期艾艾地走上前,然後與他一前一後地向醫院大門走。這回那名警衛沒有攔我,默看了我一眼後,就移開了視線。原來,要走近這扇大門,並不如想像中那麼難,只是要靠別人給機會。
電梯內,只有我們兩人,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找到了出口,我的呼吸顯得特為沉重。激越的心在猛烈跳動著,像有個聲音在呼喊著:子揚,我來了。
抵達樓層時,電梯門開,許子傑率先走了出去,回看了我一眼,那眼中似有很多訊息,又似只是那麼清淡地看了看我,隨即他就朝病房門口而走。
那裡依然守了幾個軍裝的人,相比我第一次來時的情景,要冷清了些。
奇怪的是,丁嵐似乎在與守衛爭論著什麼,走近了才聽清話意。令我吃了一驚,大抵意思居然是那守衛將她堵在了門外,這是怎麼回事?聽到我們的腳步聲,丁嵐回過頭來,看清許子傑背後的我,她瞳孔收縮了下,僵直地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