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家」(2/2)
心裡轉過無數開場白,發覺都不適合用,一路上想的措辭,到了跟前也都是白費,只能呆傻地站在門邊愣看著他。從來都知道,某人的眼鋒如刀般凌厲,尤其是他在沉默不語時,威勢更加逼人。
幾分鐘對峙下來,我有些透不過氣了,正打算隨意說些什麼打破沉默,也好過這般被他冷凍著。可還沒開口,他抿緊的唇先動了:「你在公寓樓下站了十分鐘,在門前拖延了八分鐘,余淺,你是有多不想回這個家?嗯?」
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他居然連我在樓下和門前徘徊的時間都一分一秒的細算了......顯然底下門衛與保安在第一時間通知了他我在樓下,這高級住宅區的服務竟這麼周到。
只是最後他說「家」,卻又讓我心生暖意,在他的心中,將這裡也當成我們的家嗎?
「余淺,如果你跑來就是在我面前發呆的話,那立刻從我眼前消失。」話完就凜然轉身,推開臥房旁邊的書房門,然後「砰」的一聲巨響,當著我的面將門給甩上,響聲震得我耳膜發疼。
這人像是吃了炮筒般火爆,脾氣是史無前例的暴烈。換好拖鞋放下包後,我沒再遲疑,推開了書房門,見他佇立在窗前,柔軟的黑髮伏貼在他腦後,因為沉怒,連他整個背影線條都變得凌厲。
我走上前,從他身後圈住他的腰,可以感覺到他全身都僵硬著掙動了下,然後從齒縫中冷冷喝斥:「放開。」
「不放!」手又圈緊了些,然後輕濃開口:「對不起,子揚。」
一聲冷哼傳來,但卻沒拉開我的手,不由笑了起來,若他真有意排斥,完全可將我甩開。心上又軟了幾分,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深吸了口氣,全是他濃烈的氣息。「我想你了。」這是實話,小年夜離開,到晚上接到他電話時就開始想了,後來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等初三到來,只是沒想人生總有意外發生。
因為背對著,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在那句話後,明顯感覺他的身體鬆弛下來,適當的坦白心語,可以成為感情的調劑品,就像除夕那晚倒數時我對他坦言愛意。
所以,我選擇將心事公開。
「子揚,對不起,我騙了你。我並沒有和同學去昆明玩,而是去了沁市。」
手上一緊,已經被他拉開,他轉過身來沉沉盯著我,「然後呢?」沒有一絲意外,黝黑的眸內只浮沉暗色。我心跳如雷,果然沒有猜錯,他早知我沒有去昆明。
其實在中午他掛斷電話時,就隱隱感覺到了。許子揚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是那麼容易糊弄的,尤其是我說與同學去昆明玩,沒頭沒腦的,根本就沒想好隨意找的藉口,若真有心想去玩,也勢必會在之前跟他商量,而不是等到他找上門來時才講出來。
所以他那句「還在昆明」的問話,嘲諷味十足,而我沒有否認,徹底惹毛了他。這時候我若還不坦白從寬,那就真是自尋死路了。這些都是在坐車回來時想通的,人說撒一個謊需要用一百個謊來圓,而我這第一個慌就被揭穿了,在他面前,註定是無所遁形。
接下來,就在他清撩沉冷的目光中,我將那件事從頭至尾複述了一遍,講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我發覺他眸色越來越深,那代表著他火氣在上漲。感覺自己就跟小學生般,做錯了事,跟家長坦白,結果發覺家長越聽越怒,到最後我都不敢再說下去。
「余淺,你真行啊。」許子揚上挑著眉,眼睛裡卻像要噴火一般,「什麼時候兼職當福爾摩斯了?來,跟我說說,都查出什麼了?是哪個沒腦子的在算計你?」
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漲紅了臉,事實我就是白走了一趟,什麼都沒查到。
一見我這般臉色,他又冷笑出聲,「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件事是陳學民在幕後操縱,你貿貿然跑過去質問會是什麼後果?」
我直覺反駁:「不可能是他,他沒有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