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孤身追查(2/2)
中年男人在走出門時,表情變得怔忡,目光愣愣盯在我臉上。
莞爾上前,淺聲道:「你好,我叫余淺。」沒有錯過男人面上一閃而逝的驚疑表情。
當女孩父親將我請進診所內的辦公室,又找藉口遣走女孩後,我才收了臉上的微笑,淡淡開口:「陳醫生,好久不見。」
男人似乎身體震了下,隨後才強自鎮定道:「余小姐,怎麼會有空過來找我?你媽媽身體還好吧。」我挑起眉,此人倒也實誠,沒有假裝不認識我,反問了句:「我媽身體好不好,陳醫生應該知道的最清楚,你說是嗎?」
不錯,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就是當初為我和母親主刀的那名外科醫生,他在後來離職了那家醫院,輾轉來到這座城市,自己開了一家私人診所。
我想知道真相,更想知道幕後操縱者是誰,為什麼要做這一個假手術,又為什麼是我和我母親。這其中,參與整個事件的主刀醫生陳學民必然知道內幕。
要找一個人不容易,但也不難,尤其是有名有姓,還有身份的情況下。
陳學民避開我灼人的目光,試圖轉移話題:「冰冰說你要做疤痕修復手術?是哪裡要做?給我先看看傷口。」
我不由諷笑了起來,「陳醫生,我既然找來了這裡,自當是已知曉了某些事。你覺得如果我將那件事公開,你的醫生執照,以及這個診所還能開得下去嗎?醫療事故?不算,那麼不妨告你個蓄意咋騙如何?」
陳學民身體一顫,向後退了兩步,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將桌前的資料都打翻了,一番忙亂後,他才語聲哆嗦著回:「我......我不知道......道,你在說什麼。」
我雙手撐在了桌面,定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會不知道?我母親根本就沒得尿毒症,也根本就沒有什麼腎臟手術,留在骻彎處的疤痕卻在,那一刀,難道不是你劃的?或者,我再告你個蓄意謀殺怎樣?」
「不,怎麼可能是蓄意謀殺!明明就是......」話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著我,卻縮回了後面的話。
我眉色一凜,目光凌厲,揚聲喝問:「明明就是什麼?」
陳學民腿一軟,跌坐在了椅子裡,神情衰敗頹唐,卻說:「余小姐,你別逼我了,你媽媽沒有生尿毒症,你也沒有捐獻腎臟出去,你們身體都健康,這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追根問底?」
冷笑出聲,根本就不好。自從在省城時醫生告訴我說我的腎臟健全時,我心底就如被什麼緊緊揪住,有著說不出的恐慌,等到與母親一同做身體檢查,得到證實當年經歷的手術都是假的時,只能用膽顫心驚來形容我這幾天過的每一分鐘。
無形的黑手隱藏在層層幕後,壓得我透不過氣來。那是一種無法消除的恐懼,因為透析不了對方的動機,卻又肯定事情不可能就此結束。如果不挖出內幕,我無法得以安寧不說,最怕的是母親會受到傷害。
心思翻轉無數,我緩和了聲音道:「陳醫生,如果這件事於我來說是好的,那麼我有權知道真相,而如果是壞的,請你看在我擔憂家人安全的份上,對我給個提醒。還有,我想知道在我媽起初下結論是尿毒症期間,你給配的藥對她有沒有危害?」這個問題也一直是我擔心的,雖然從檢查報告裡顯示,母親現在很健康。
見陳學民目光閃爍不安,我又加了句:「想必你也不想冰冰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做過違法的事吧。」陳學民大驚失色,顫著手指指向我,卻一句指責怒罵的話也吐不出來。
這就是我試圖先認識女孩的原因。找來這座城市,並非是為了和陳學民翻臉或者控告他,而他的女兒是一個切入點,為人父的總希望在孩子跟前是正面形象,而不是豪無醫德作為陰謀者的幫凶。
從診所走出來時,冰冰跟在身後,甚是不舍地拉著我的手道:「姐姐,你什麼時候再來呢?那個疤爸爸說能去掉嗎?」
我輕笑著搖頭:「看過了,疤痕太深,很難去除。不過反正也被衣服遮著看不到,有就有吧,晚些等你放假了,可以來c市找姐姐玩啊。」
「真的嗎?我可以去找你?」冰冰睜大了眼,滿眼都是驚喜。
見我點頭後,更是高興地一把抱住了我。最後還是她父親在身後輕斥了兩句,她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我朝陳學民點了點頭,又朝冰冰揮揮手,才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