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放我一條生路(2/2)
許子揚頓住身形,站在那處,昏暗的路燈照在他臉上,看不太清是何表情。只聽童曉涵輕聲道:「我先進去了,你們慢聊。」隨後與張師傅打了聲招呼,就走了進去。
我比了比旁邊的空地,「我們去那邊談談好嗎?」
只見他眸光暗邃看著我,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率先走向了豎著電線桿的路燈底下。我走近他,細看他的眉眼,又聽到他在輕咳聲,忍不住問:「你的咳嗽怎麼一直沒好?」從那時開始犯了這毛病,之後事情連連發生,居然到這時都還沒好全。
哪知他深吸了口氣,漠寒著聲道:「余淺,為什麼你要來?我已經對你放手了,這一次不會再有什麼人安排在你身邊,也不會再干涉你與誰交往,為什麼你還要跑這來?」
我沉默了將近有一分鐘,才輕聲問:「你真那麼不想我來找你?」
他仰望星空,語聲萬般淒涼:「余淺,就當放我一條生路吧,我真的很累。」
心被什麼狠狠扎了一下,尖刺倒鉤回來撕扯著疼,我點點頭轉身,忽又血往上涌,回頭就吼:「許子揚,你要我放你一條生路?那當初你為顧卿微要生要死時為什麼就不放我一條生路呢?你為什麼來招惹我?當時發現我能救她,你就該用逼用強的給我下蠱,也不要是用情來迷惑我啊!
你可知道,車禍後多少個夜晚,我獨自在黑暗裡合眼向老天祈禱醒來時能忘了你,可是記憶就像個輪迴,忘了所有都忘不了你!你一次次打破了我的輪迴,讓我把你刻進心裡,刻進骨血里,然後你轉個身說累了,讓我不要來找你。
好,既然那麼不想我來找,你就該躲到犄角旮旯里,誰也不知道你的去處,可你偏偏選這!許子揚,只要你敢對我說一句你不再愛我,我立刻就走,絕不拖泥帶水,致死都不會來糾纏你,你說啊!」
月光下,他青白著臉,喘著粗氣狠狠盯我,眸光中浮現一抹決絕,我心在下沉,他的聲音已經響起:「余淺,我已經不再愛你。」悲絕中帶著狠戾,不留一絲餘地。
他真的說了......
來時再多的心理建設,都敵不過他一句「不再愛你」,我終於萬念俱灰,他是真的真的不要我了。低下頭時炙熱的液體燙在眼角,異常的疼痛,手輕撫小腹,輕到不能再輕,「寶寶,媽媽沒有辦法了,以後可能就只能我們兩個人了。」
轉身之際,聽到他在身後驚問:「你說什麼?」我荒廖的邁開步子,只走了兩步,手臂就被抓住,身體扳了回去正面對他,「余淺,你剛才在說什麼?什麼寶寶?」
模糊的視線,看不清他的臉,悲涼而笑:「你還在意嗎?許子揚,你放心,以後我都不會來打擾你。」拂開他的手,臂上的溫度消失,但下一刻他卻緊緊抱住我,語帶輕顫著問:「你有孩子了?」
「放開我,」我突然情緒崩潰,對他大吼:「孩子跟你無關,從今以後我們再無任何關係。」我用力掙動,可是他的懷抱變得更緊,急切的聲音在耳畔:「淺淺,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孩子,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你會怎樣?許子揚,你試過思念到痛不能抑的滋味嗎?我們從認識到現在,你總共對我說過三次分手,最初的兩年你一句『膩了』終結了我們的關係;西藏行剛剛同生共死過,你說放我自由;然後就是這次,你說你累了,說不再愛我。
但凡我有一點骨氣,我都不想來找你,可是你絕沒嘗過獨自一個人眼淚止不住從滾燙變成冰冷的滋味;你也沒試過想一個人想到無法控制,逐漸走入迷區無法自拔的滋味;我是瘋了要愛上你,也是瘋了不遠千里趕來這裡等著你說『不再愛我』來糟踐自己。」
「淺淺,你別說了,是我錯了,我怎麼能把你傷到如此呢?」懷抱驟緊,他把我的頭按在胸前,下巴緊緊抵在我頭上。我將眼淚往他襯衫上擦了擦,然後輕聲道:「許子揚,放開我吧,我放你生路,你也放我生路,從此以後各不相干。孩子你放心,我會帶著它,去尋找平凡的幸福。」
「不,你休想!沒有什麼平凡的幸福,不是我給的,我都不同意。」
強勢霸道的許子揚,又回來了,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我的唇角微微上揚,只是臉上還掛著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