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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為什麼不告訴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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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小舟看到我時眼睛一亮,立即朝我大喊:「余老師。」圍堵的男孩們神色驚慌地向我看來,學生對老師的恐懼是一種養成,有時候甚至老師的話要比家長還來得有效。從他們衣著上看,可辨認不是本校的學生,而塊頭也高許多,應該是初中生了。

他們其中一人發狠話:「錢小舟,你等著!」隨後就準備跑走,我眼明手快拽住那男孩,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余樂?」男孩神色一驚,抬眼向我看來,等辨認出來時開口一句就是:「你沒死?」隨即反應過來什麼,用力想甩脫我,這時候其他男生都已跑開。

錢小舟在旁小聲說:「余老師,就是他帶頭向我訛詐錢的。」

我將錢小舟安撫了離開後,就拽著余樂到僻靜處,又一次把他打量了遍,如果不是那張與我有幾分相似的臉,我還真難認出他來,沒想到當初在醫院見的低矮著頭的男孩,居然長成這麼高個了。而且......訛詐?!他從哪裡學來的?

有些事我不想去碰觸,但依然還是會在不可預料的時機里遇上。就比如父親這事,當初他為眼前這個男孩,不惜將我推入火坑,儘管事後他打電話給許子揚,可最終的結局卻是悲壯慘烈。我身上發生的悲劇雖是必然所趨,但對父親,無法做到不介意。

有意的規避開他的消息,不曾打探,想著就各自安好吧。可避開了,不等於血緣關係盡斷,站在眼前滿臉乖張,桀驁不馴,甚至帶了點戾氣的男孩,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我能當剛才的事完全沒有發生過嗎?我不能。

板起臉,肅穆了神色問:「為什麼要帶頭勒索低年級同學的錢?」

他瞪了我一眼後,怪叫道:「你管得著嗎?」我冷笑了聲:「你看我管得著管不著,你的校服上刻著學校的名字,需要我去你們學校走一趟嗎?全校批評?記大過?」

可他卻滿臉不在乎地說:「記就記,反正我也不想念了。念書老沒意思的。」

不由氣結,叛逆?逆反心理?真心沒處理過此類青少年問題。「你不念書想幹嘛?混社會?別想跑,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了,我就......我就打電話找你父母去!」

「我父母?」余樂尖聲反問,隨即滿面嘲諷,「我有嗎?他們都死了!」

我心中大驚,腳下一個踉蹌,告訴自己不會的,抓住他的胳膊問:「你胡說什麼?」

「我有胡說嗎?至從那次我被小雪她爸抓走後回來,媽媽就跟爸爸天天在家吵架,後來爸爸不知從哪得知你死的消息,然後跟我媽大打了一架,那之後我媽就一走了之,再也沒回來過,爸爸整天只知道喝酒,從來不會管我,這不等於都死了。」

我怒得一掌拍在他腦袋上,「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咒自己父母死?」剛剛失率的心總算回復,就算對父親再怎麼怨,也不希望他不在這個世界上。

余樂被我拍得眼中微露懼意,到底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怒聲喝斥著讓他帶路,現在這個情況非我能獨自處理,如果父親不管束,他這個寶貝兒子遲早走上不歸路。等走進那個家門時,我算是知道余樂這小子為何叛逆了。

屋子裡逼仄的腐朽氣息,煙味、酒味環繞,而顯然裡面悄無人聲。余樂回家後就懶散地往沙發上一趟,也不管我,耳朵里塞著耳塞一邊哼曲一邊還翹著腿,一點都沒個學生樣子。一直等到天黑,門才從外面被推開,我轉首去望,愣了兩秒。

印象中的父親,衣冠束整,面容姣好。眼前這個男人,卻是滿目滄桑,背微駝著,老得不像樣子。他手中還提了兩瓶酒,是超市那種低級的白酒,看清我臉面後,他手上一松,酒摔在了地上,翻滾了幾下才停住。

而他整個人開始如風中樹葉般顫抖著,眼中是不敢置信。

我沉肅地站起來,輕聲道:「我沒有死。」旁邊傳來某小子的尖銳嘲笑,我沒理會他,只是平靜地與父親對視。不知為何,在當初看到母親那般激動時,我會覺得心痛,但看著這個賦予我生命的男人,哀戚而痛苦的神色,卻心無異樣。

是我的心變硬了嗎?還是一再被世事催磨,早已失卻了原來的本心。

等他情緒平復了些後,我才簡單講述了些車禍後的遭遇,謊稱事後失憶直到前段時間才恢復,這個藉口於他來說要好接受一點。也不等他多感慨,就將余樂這事向他提起,這本是我來的目的,離開前語重心長道:「既然你當初那麼寶貝他,現在就該一如既往的呵護,而不是讓他逐漸走上邪路。」

從余樂的話中可聽出,這個家庭的破滅,是從我出事以後開始的。可能裡頭有父親的愧疚在內,但我絕不會把這個包袱背在身上,家庭與夫妻的問題,在於他們本身。誰能有那麼大的本事,去主宰別人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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