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凶得像母老虎(2/2)
此種情況,就是許子揚嘶吼大家鎮定,也沒有人再聽,能動的紛紛只想爬窗逃生,這是人類求生的本能。有人喊救命,有人哭嚎,有人踐踏著別人的肩膀爬窗。
許子揚見情形不對,附耳過來道:「淺淺,來,你攀著我的肩膀翻過去,踩在我背上從上面的窗戶爬出去。」我移開視線看上方的窗戶,它正對著我們,玻璃已經被震碎,好多「勇猛」的人在敲開玻璃,慢慢往外爬,而不乏有人是踩在他身上的。
很想怒吼那些人,我身上的這個男人何曾被人如此踐踏過?可我咬了咬牙,聽了他的話,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一點點從他身下翻過,等我完全趴在他身上時,他強撐的身體伏下,按住原本被我壓在身下的人妄動,這時候不能再讓人藉機也爬上來。
又有人擠過來,欲擠開我的位置向上逃生,我忽然如豎了毛的動物,兇狠地揮拳怒吼:「滾開!」不怪別人為生而冷血,但也不許他人再來侵占我的土地。慢慢直起身,勾住了窗棱,碎玻璃屑扎進手掌,竟不覺得疼。感覺到腳下的身體弓起,將我往上頂,深吸口氣用盡全力爬,終於鑽出了窗戶。
等在車身上穩住身形時,我回過頭朝內伸出手,「來,我拉你上來!」
但許子揚卻沒有立即爬上來,只是翻過身仰看著我,有人慾從他身上翻過,被他一把推開,然後定定看著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身體又往下探了點,低吼:「上來啊!」他仍然不動,只上揚了唇角,漠聲道:「淺淺,你走吧。」
心中一刺,我目光掃略他全身,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當掃到他腿時,倒抽冷氣,我居然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左腿被生生卡在了椅子裡,剛才他掩護、翻身、頂我上來,都是強忍著腿骨撕裂在完成!
什麼劃破我神經,腦中一片空白,本能的就想鑽回去,卻被他怒喝:「別再進來!」我同樣吼了回去:「那你出來啊!」你不能貌似偉大的把我送出去,然後自己留在那裡面!
他苦笑著咧了咧嘴,「淺淺,別哭,我現在沒力氣,你幫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棍子類的工具,椅子必須得撬開。」
聽他這麼說,手抹了把臉,不知何時眼淚已經滿面。顧不得其他,連忙從車身上翻下去,不用尋找,翻車後一邊車廂里的工具被震了出來,找來一根鐵棍,再次爬上車身,卻發現居然有人就踩著他的胸往外爬,怒得我掄起鐵棍就想砸上去。
最後時刻,理智仍在,鐵棍揮到那人頭頂時,改而上前用力把人拽出來。但是剛出來一人,發現又有人慾鑽出來,這回我再也忍不住,拿鐵棍抵在那人的頭嘶吼:「退回去,聽到沒有?」那人見我面色猙獰,鐵棍又粗又長,瞳孔極度收縮,最終還是縮回了身體。
我趴在窗口,喊了一聲:「許子揚!」就將鐵棍遞下去,不過離開一會,他的臉色比之剛才還要白,接棍子時居然還笑著調侃:「你剛才的樣子凶得像母老虎。」
明知道他是想緩解我緊張的神經,可我就是笑不出來,只能瞪圓了雙眼看他用鐵棍借力撬那椅子。可不知是力竭的原因還是其他,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撬起來。我在上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光飄到之前被我喝斥下去的那個男人,他滿臉都是血,縮在角落裡呆看著。
不由怒從中來,「幫忙啊!難道大家都要在這裡等死嗎?」
如果在一開始翻車,全車人的生命遭受到威脅時,大家能夠齊心協力互幫互助地爬窗逃生,到此時活著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可以逃出去了。可偏偏就是人性的自私在危難發生時,第一時間占據了人心,每個人只想著自己求生,而罔顧他人生命。
不知是否是被我的激吼聲而喊醒,還是大家對生的渴望得到了激發,原本縮在那呆看的男人湊過來開始幫許子揚撬座椅,旁邊還能動的人也幫忙起來。當座椅被搬開時,我看到那隻腿的褲管被鮮血浸濕,幾乎可以想像那底下是血肉模糊。
在旁人的齊力幫忙下,終於將他緩緩從窗口推了出來,等他上半身在外時,我就奮力抱緊他的身體往外拽,一直到整個人全出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滿身寒涼,是後背的冷汗浸濕了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