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思緒沉澱後的通透(1/2)
只能說是母女連心,母親將她身上的悲傷過度到我心裡,然後我淚意泛濫。等到情緒稍稍平復時,發現懷中的母親已是快哭昏過去,這才驚恐地喊繼父上前幫忙。
我們一左一右地把母親攙扶著回到家,長輩們連忙出來探問情形,在看到我活生生站在眼前時,都擦了擦眼睛,面露不敢置信。將母親安置在床,想去攪把毛巾給她擦擦臉,可她半閉著眼緊緊拉住我的手不放,嘴裡喃喃:「小淺,我的小淺。」
「那陣子剛來噩耗時,她就一直是這樣,幾度哭到昏厥過去。後來情緒穩定些,我陪著她一起去了趟那城市,她抱著墓碑不肯放,一直喊著是她的錯,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外闖蕩。這兩年,她總會一個人偷偷抹眼淚,那是在想你啊。」繼父在旁既感傷又感慨地說,回頭去看時,竟發現他眼中也有淚光。
我又有淚意了,迴轉目光去看床上的母親,心萬般痛楚,她是我最最珍愛的人。
當初許子揚設下的那場陰謀,我可以原諒他為愛而算計,唯獨不能原諒的是他們為愛而自私的拉上了我母親,車禍、尿毒症,這一個又一個可怕的陰謀,看似對人沒實質的傷害,卻讓母親置身在病魔的恐懼中,使她以飛快的速度變老。
但這些都抵不過我的「假死」,歸根結底,一切的根源都在我。是我有與常人不同的血融,是我把母親連累,最後還讓她置身悲慟難絕。
「小淺。」繼父在後低喚著,「拿毛巾給你媽擦擦臉吧,你也是。」
我感激地朝他一笑,一點點幫母親擦淚痕。很早就知道,這個老實的男人是個好人,他待母親是真的好,不管病痛真假,他都始終如一地愛護她。而此時我更加對他感激,悲慟的日子,因為有他在身旁,母親才能撐過去的吧。
沒過多久,母親就迴轉了神,目光緊凝在我臉上,一遍一遍地看,像看不夠似得,完了嘆息著問:「小淺,快告訴媽,這是怎麼回事?」
我將在來時路上準備好的說辭講了出來,隱下那段過去,只說自己確實出了車禍,然後被許子傑秘密藏了起來,那段時間車禍後遺症引起失憶,忘記所有事,直到前陣子才記起來。這是事實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卻也是最好的解釋。
母親聽完後唏噓不已,遲疑著問:「那個許子傑是不是也喜歡你?可是子揚怎麼辦?那這兩年,他一直都以為你......」
很奇怪,再聽到那個名字時,心中不會起任何異樣。在母親心裡,對他一直都很看重,也是一直以為我在外有他照顧所以才能放心。我伏下身子,輕靠在她旁,「媽,事情已經過去了,誰也不能要求別人等我兩年,何況那時的我......現在他已經有另外的愛人了。」
母親愣了愣,隨即側轉過來環住我,把我的頭摟在懷裡,像小時候那般低聲安慰:「沒事的,小淺,是你和他無緣,會好的,只要活著,會好起來的。」她的聲音里有著對我的疼惜,暖暖的,我又濕了眼眶。
到底是母親的懷抱,讓我生出嬌念,容易觸動情懷。
一住下來就是兩月,適逢五一長假,小斌竟是回家了。他看到我時,很是驚了一跳,隨後才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余淺?」我頓時就笑了,這小子也快大四畢業了吧,怎麼還跟個愣頭青似得。
飯桌上不知怎的提起了前陣子藏區的新聞,小斌立時來了興趣,誇誇其談地講著那些經由絡傳播出來不被報導的「內幕」。通常這類事因為對時局有影響,不會太過公開性地報導,這也是為何要武裝戒嚴和全面封城的原因。
可絡的力量太過強大,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被揭開。
我在旁始終含笑聽著,沒有插話,暗想如果小斌知道他現在講述的我都是親生體會,親眼看到過的,不知道他會是什麼表情。
晚飯過就回了老屋,坐在院子裡仰頭看星空,忽然腦中有了某人的影像。這段日子,想起他的次數很少,我在以一種自我修復的方式學著遺忘。今天可能是被小斌提起了藏區暴民事件,禁不住有些感慨。
轉開思緒,看時間不早,就起身進屋洗漱準備休息。躺上床時,不知哪響了聲炮竹,然後窗外竟飛閃著璀璨的煙花,這情景倒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個除夕夜。
猶記得那一年我也是一人在老屋內,緊握著手機等待電話,一直到零點之前,等不過心焦,然後撥了電話過去。聽著他的聲音,一起倒數新年,最後高喊......那時我是多麼倦愛著那個人,而今回想時只能慨嘆人生無常,心還會痛,怨還存在,但卻能慢慢平靜下來。
這算不算是自己對自己沉澱後的升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