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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無法成言的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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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澀地笑開,上前一步將我抱在懷裡,頭埋在我的脖間良久,我感覺到了絕望。只聽他輕聲說:「淺淺,我好累,真的好累,從不知道愛一個人也會累到筋疲力盡。」

腦中的弦繃斷,無法再思維,視線開始模糊,好一會才發覺是眼淚已經絕提。他鬆開我,輕抹著我的淚,語聲溫柔到不行:「別哭,淺淺,我會心疼。我是真的很想很想給你幸福,可是我發現,在我身邊的你,是那麼不快樂,哪怕我把全世界捧到你掌心,你都無法忘記那年我帶給你的傷痛。在你的心裡,早已對我刻下了永不原諒四個字。

我們明明相愛著,卻在走著相互悖離的路,就象是一把尖利的鋸刀,割開我們身體裡的血脈,時間越長傷害就越深,然後你我就越來越疲憊。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你的幸福不是我能給的,因為我將你傷得太深太深,我的愛不足以讓你遺忘過去。」

不是這樣的,我在心裡吶喊,想要去反駁他,可是嘴唇哆嗦說不出話,淚水洶湧,眼前象隔著迷濛的大霧,我再看不清他的面容。

「晚點等老爺子事情完了,我就讓程磊送你回去。」他的聲音陌生沙啞,含著濃濃的疲憊,聽在耳畔,可依稀分辨遙遠、荒涼和空曠。

溫暖消失,他翩然轉身,我只能怔怔看著他快步走遠的背影,眼淚止也止不住。所有的怨和恨,都抵不過他兩次對我轉身,前一次他怕政局顛覆牽連我,分手時即使決絕仍心有不甘,而這一次,他並不決絕,神態平靜,甚至連那話都沒說,卻是真真正正地要放開我。

天空的陽光異樣刺眼,我周圍的世界再無生機。

堵塞在喉間的那句話,始終都沒說出來,到此時,已經無法開口。

其實,我對你已經試著在原諒,只需要再一點點的時間,就可以毫無芥蒂地守著你,可是你卻不再要我了......

眼淚總有停止的時候,心也有停止搖擺的時候,我將淚痕擦乾,把心沉澱,往老宅方向走。正好屋內陸續走人出來,老爺子的棺木已經送上了靈車,只看得他暗沉的身影消失在車門邊。子傑在上車時朝我看了一眼,定住目光,但不知誰在旁催促,他只好斂去眼中憂色,也跟上了車。

我悄悄鑽進了後面一輛跟車的大巴內,裡頭坐著的大都是許家的遠近親戚。一路到了火化場,沒在人群中,看著他們送老爺子最後一程。後來又轉而去了郊外的墓地,這個地方我來過,是被他強帶來的,在某個位置上還豎著我的墓碑。

抬頭眯眼看了看前面壯觀的隊伍,我轉身就朝那處走,憑著依稀的記憶,找到地方時,發覺那塊墓碑已經不在,成了座空墳。可能是後來被他推掉了吧。就地而坐,遠遠看著那邊黑壓壓的人群,慢慢逐漸消散,終於只剩許家至親。

其實,外人是無法體會那悲慟的,唯有真正至親的人才能感受到。節哀順變誰都會說,到了落在自己身上時,才發現那四個字何其沉重。

隔得這麼遠,仿佛都還能體會到他身上的痛,是真的達到心有靈犀了嗎?只是,我無法再到他身邊去,那個位置或許空缺著,或許最終會落到那個女人身上吧。

目光微轉間頓住,那處遠遠走來的靚麗身影異常熟悉,頓時與腦中前兩天看到的影像重合,是她?是她!我沒看錯,丁嵐。

她的姿態一如從前般高雅,那緩步而走的神情,帶著某種睥睨。我直起身,快步向那邊奔去,有一種直覺,她來意不善。幾乎不用想,她對許子揚定是恨之入骨。

當我趕到那處時,對峙已經展開。只聞丁嵐語帶嘲諷地問:「許子揚,落於人下,親人逝去的滋味,好嗎?」

沒有人應她,只沉默著,許子揚甚至連個眼神都沒落於她身上,只是眸光垂在墓碑。

我微覺奇怪,似乎他對丁嵐的突然出現並不震驚,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之前他們有過會面。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合?很顯然,丁嵐並沒有因為她父親的事而倒下,甚至有可能已經翻盤,否則她不會如此高姿態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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