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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懺悔無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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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許傑,你回來啦。」我揚著明媚的笑,朝他打招呼。

他蹙了蹙眉,走過來看了眼我的腿問:「怎樣了?」我在他面前走了兩步,然後回首:「如你所見。」總算他那緊抿的唇線鬆開,面色也不再沉肅。

他問我:「若若,你是什麼打算?」

早知會來的問題,真被問起時,心中划過不確定。事實這段時間我就是隨遇而安,並沒有去深想那些,潛藏的意識中也可能是在逃避這個問題。

他見我不吭聲,嘆了口氣,想說什麼時,許子揚從門外快步走進,神色有些微慌張,甚至額頭都有著薄汗,他似乎很急地趕過來。

走到我身邊時,一手攬住我的腰,目光凝在許傑臉上,「你回來了?」

許傑的視線在他手上定了定後,臉上浮起嘲諷,「想我一直不要過來?她是我妹妹,怎麼著你都管不著吧。」幾乎是瞬間,我感應到環著我的男人積存起怒意,兩人之間對峙氣氛越加濃烈,我有些不安地打圓場:「那個......子揚,許傑也是關心我才來的,你們倆就別吵了。」

「許傑?」許子揚突然揚高了聲線,語聲尖銳:「真是好笑,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心虛?愧疚?」

「那也比某人好!起碼我還有機會補償,有的人只能可笑地活在回憶里懺悔,哪怕再見明知是她,都不敢去揭開事實。」

我尖叫聲起,因為許子揚驟然鬆開我,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往門外拖,我急著想追上去,兩人同時回頭低吼:「不要過來!」一時被震住,頓在原地。

轉眼兩人已經出了門外,隨後反應過來跑出時,門外不見其身影,甚是焦慮,上回這兩人碰面就打了一架,剛才那架勢分明是有再打一架的趨勢,可他們去了哪呢?心中一動往洗手間方向走,果然到得近處聽到裡頭有動靜。我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正好看到許子揚指著許傑的鼻子恨聲道:「許子傑,你比誰都清楚,那是因為你告訴我她死了!如果我早知道......」

「早知道什麼?早知道她沒死,你會如何?懺悔嗎?祈求原諒嗎?許子揚,你不要忘了,是你親手將她推向萬劫不復的,你可知道我當時抱著她冰涼的身體,滿地都是血時,是有多懊悔,懊悔不該做你的幫凶,懊悔不該帶她來你病房,悔得我撕心裂肺地疼。」

「有我疼嗎?啊?」許子揚嘶吼出聲,面容扭曲,「你給我看的是什麼?是她的墳墓!當我抱著那冰冷的墓碑時,才知道這世上有種痛叫:懺悔無門。子傑,我把你當兄弟,你就這麼陰我的?!」

「兄弟?」許傑靠在牆上,滿臉地諷刺,眼中莫名悲涼,「為了這兩個字,我隱忍付出的太多了,知道我為什麼給她取名叫許若嗎?又為什麼只敢以她大哥的身份靠近她嗎?因為那車禍後的半年,她只要醒來就一動不動,神情呆滯,眼底如死灰般,而只要我一靠近,她就簌簌發抖,嘴裡低聲哀求:許子揚,許子傑,你們放過我吧。

她把我和你劃分在了同一個國度,讓她深深恐懼。可能是因為那蠱的影響,讓她產生間歇性的失憶,但每次醒來都是重新回到車禍前,她緊緊抱住自己在床上翻滾,仿佛那疼再次折磨著她,醫生說那是一種記憶重組,傷害太過刻骨產生的假象。

直到半年後,她又一次失憶,然後將前事全部忘記,包括自己的名字。那時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記起從前,卻沒了勇氣告訴她我的名字,為她取名許若,給她新的身份,退守到兄長的位置。許若的若字,是諾言的諾的一半,當初我許她唯一沒能做到,僅以後半生的名義向她承諾,這輩子護她周全,保她安若。」

原來許若的名字是這麼由來的,我鈍鈍地想。悄悄看向許子揚的位置,只見他面色慘敗,眼底聚斂的不是風暴,而是無以莫名的沉痛。

良久之後,才聽許傑,不對,是許子傑道:「子揚,我能為她做到如此隱忍,你能嗎?為什麼不還她一個平靜,讓她找個平凡的人結婚生子,祝她幸福?如果你對她還有一點不忍的話,放她自由吧。」

卻聽許子揚啞聲道:「我做不到。當我站在墳前,感覺心被撕裂時,我就對她無法淡忘;當我從浩子那聽聞吳市有個人與她長得相像時,我就沒法平靜;當我在學校與她偶遇時,我就再也收不回邁向她的腳步。如果不是我給的幸福,這輩子我都不會放手,也不會對她祝福。子傑,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不要再阻擾我,否則我真的會翻臉不認人。」

門在我驚然的目光中被打開,我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大咧咧地暴露在他們的視野中。然後我看到一前一後那兩雙黑眸都浮現震驚,許子揚上前一步拽住我胳膊,急問:「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指尖的力度有些重,微微發疼。

很想撒謊說自己只是剛到,可我那愚鈍的表情怎麼瞞得過那兩雙利眼,只能勉強笑了笑,不著調地回道:「呵,原來我就是余淺啊。」

一句話出來,兩人的神情又一致地恐慌浮起,「若若,我......」許子傑在那處低喚,後話卻梗在喉間,神色極其痛楚。我側頭看了看許子揚,低聲要求:「我與他談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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