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是懂還是不懂?(2/2)
那天下午,他推了那個會議,帶著我去找房子。幾經輾轉,我都快要覺得無力了。其實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寸尺之地能安住,可顯然他與我的觀念沒達成一致,看了好多戶,他都是緊蹙著眉搖頭,且那房子總能給他挑出刺來。
我看了眼介紹看房的經理人,滿頭大汗誠惶誠恐狀,也著實太過為難人家了。又走進了一套房子,地處市區附近,外表不算新,但也不是老小區。光看地理位置,我就很滿意,等進內看到裡頭獨特又別致的裝修時,就更加滿意了。兩室一戶的小居室,挺適合我的,陽台很大,又是向陽的。
我擔心的是房租問題,一問之後,居然這麼好的房子才一千塊一個月,半年一付。那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事,立即就想敲定下來。哪知從進門時就一直沉默的某人,忽然沉聲道:「陽台在前,背朝後,風水不行。我們看下一家。」
我頓時就怒了,拉了他走過一旁,壓低聲音道:「你許大少爺何時學會看風水了?前前後後我們一共看了四家,這是第五家了,我再也走不動了,別想我再看下一家。」
「那正好,不如去我......」
「就這戶!我決定了。」揚聲截斷他的話,我就知道此人陽奉陰違,面上同意了,實地里就還想著我去他公寓的念頭,所以不管房子好壞都否決。
我丟下他,大步走到經理人那邊,跟他細談租房合約內容。那人朝許子揚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後,這才坐下來把合同拿給我看,大致條約都很明朗,沒什麼特別的。我爽快地就簽約了,付房租時倒成了問題。
從支教鄉村回到省城,直接就進了醫院,這段時間,費用問題沒在考慮範圍。直到此時,才意識到了這個尷尬的問題,我......身無分文。應該這麼說,我此刻身無分文,兜里除了手機外是兩袖清風。經理人在簽好約後就笑看著我,並沒催促,但意思一看就在等我完成合同的另一半義務——交付房租。
一打紅票子遞了過來,不是遞給我,而是推在了桌上,某人淡聲道:「沒帶太多現金,這裡是五千塊,先付五個月吧,晚點把剩餘的讓人送過去。」
經理人揣著錢興匆匆地離開了,剩下我漲紅著臉與某人坐在屋內沙發上。半年房租一付是六千塊,加上押金四千就是一共得付一萬,這個錢我不是沒有,但存在我吳市的工資卡里。看了眼他喜怒不辨的神色,喏喏道:「晚點我把錢再還你啊。」暗自打算事後拿身份證去銀行把卡報失了補辦,那樣就能取錢了。
許子揚靠在沙發上,神色略微陰沉地看著我說:「若若,能不能與我不要這麼見外?」我看他這樣,有點發怵,試圖解釋:「不是與你見外,而是......我不想只做依靠你生存的菟絲花。」堅持獨居,也是想彼此有獨立的自由空間。
這是我第一次見許子揚對我動氣,他沉沉看了我幾秒,空氣變得凝滯,然後突然起身往外走,留了冷漠的背影在我視野內。
心情很微妙,酸和澀,還帶了點苦。忍不住走到窗邊,沒過一會,就見他身影從樓內走出,路邊的停著他的車,在見到他出來後,那車立即往後倒到了門口。
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許子揚本身敏銳,他突然回頭仰視而來,我的目光避無可避與他交匯,仿佛時間停止,而周旁的景致風化,他一動不動仰看著我,我也一動不動低目與他對望。
不算近的距離,其實我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緒,誠如他也看不到我眼中的憂傷。在那漫天大雨的災難面前,我可毫不猶豫地向他靠近,因為那裡沒有世俗的紛爭,也沒到我該做抉擇的時候,只需跟著心走。可回歸了大城市,就像回到了現實世界,我與他的差距有目共睹,僅能做的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尋求空間。
許子揚,你是懂,還是不懂呢?
我在心裡輕問著。
他不懂吧,因為他轉過了身,從中道低藹了容顏,鑽進了車內。黑色的車子緩緩而馳,即使再慢,也在我的視野里變小,逐漸消失。
租下滿意房子的第一天晚上,我孤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卻是從頭到尾都沒看明白那劇情。因為眼睛盯在屏幕上,心卻飛到了遙遠的地方。
音樂鈴聲徐徐緩緩吟唱,屏幕上是張揚的名字在閃動,綠色按鍵按下。幾個小時未見的某人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