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激將法(1/2)
既然這是他的選擇,那麼就大家一起痛吧,我無法得到平息,他也別想安好。
我看到兩尺外的男人,血色一分一分的褪盡,英俊的臉全部扭曲在一起,他顫著聲問:「淺淺,你說得是真的嗎?真的......有個孩子?」
假的,但是我不會告訴你。
我原想就這麼著吧,留個念想,多少年後去回憶,可能早已釋然了,那時我會想,曾經年少時與青春年華里,我是多麼深的愛過一個人。這些都是我坐在來西藏的火車上時想的,反覆聽著那首**的歌《曾經愛過你》,感覺好多歌詞都戳中自己的心。
如果愛情可以瞬間忘記,我又何苦那麼愛你,冰冷的空氣,穿透我的身體冰凍我的心......
是啊,如果人真的那麼容易失憶,又何苦走一回愛的沉淪呢?誠如那句話:如果一杯忘情水可換一生不傷悲,我還是會捨不得,捨不得忘了有關他的所有。所以在噩夢之後,會一遍遍反覆深刻記起那些過往,只因我捨不得忘記。
最後的信,我留給他的是屏幕上的字,隱下的是滴在鍵盤上的淚,以及最後涼涼的落在他眉心告別的吻。
許子傑沒說錯,我愛這個男人,很愛,愛得全身都在痛。我本只想用遠走天涯來化解這段刻骨的愛與恨,然後把那些傷害遺忘,腦中只餘下他曾對我的好,然後某天靠在躺椅上笑著回憶這段只剩美好的情懷。
可偏偏天不從人願。連那點微末的念想,老天爺都要剝奪,它就是要看我們如何廝殺,如何在這塵世苟延殘喘著。那好吧,誰能強大得過命運呢?如果我勢必要淪入地獄了,那麼不妨讓姓許名子揚的男人陪我一起墮入吧。
於是,我冰冷且肯定地點頭:「那個孩子是被你許子揚殺死的,它才那麼點小。」我隨手比劃了下,眼中帶著殘意。
一貫沉穩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那人,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像無法控制的長河在流淌。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他哭,之前兩次,他即使再激動,都是壓緊我的頭,通過感官與聲音來辨識。而眼前的他,將手緊緊蓋在眼睛上,水漬從指縫裡流走,到後來他蜷曲下腰,人坐在了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
「淺淺,我都對你做了什麼啊?」他的聲音哽咽的不行。
抖動的肩膀,沉痛的嗚咽,一下一下勾刮著我的心,只感覺心裡的那個洞在無限擴大。抬頭看了看天,一片清朗,看得清晰,我居然無淚,只是眼睛乾澀的發疼。
為什麼?我不是該笑嗎?終於把身上的毒傳染了一半到他身上,讓他感覺到撕心裂肺,哀莫大於心死是什麼滋味了,為什麼我就是笑不出來呢?
茫然轉身,剛邁開一步,手上一緊,被他拉住,他手上是濕的,等我反應過來那是他的淚時,立即覺得灼燙了我的手,用力想要抽回,可他卻緊緊扣住。抬起的臉上淚痕猶在,眼睛被淚沖刷過特別清亮,他說:「淺淺,對不起。」
哈,真想仰天長笑,高高在上的許大公子,匍匐在我腳邊,卑微地向我道歉說對不起,我是不是該鼓掌?可是,對不起三個字太輕了,不是人人在犯錯後都有機會說對不起的。如果那時我真的懷孕,如果我生命結束,他的這句對不起去對誰說?
堅硬的,一字一字從齒縫裡,「許子揚,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哀漠、絕望,從他眼裡浮現,然後變成灰暗。
學著當初的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掰,他曾致以我的一切,我將如數奉還。當最後一根手指被甩開時,轉身就走,卻被他從身後緊緊抱住。
無聲在流轉,他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氣聲。我麻木地任他抱著,心裡想這個懷抱在曾經是我最依戀的甜蜜港灣,哪怕心傷後也忍不住要去輕靠,可是現在,他滿身的絕望透過肩背傳到我身上,瀰漫著走投無路的哀戚。
我輕聲問:「你是想逼死我嗎?」
話落後,可感覺身後的肌肉一寸一寸僵硬,而緊緻的桎梏也一點點鬆開,最終他的手滑落而下。輕嘆一聲:我們終於將彼此逼得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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