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你怎麼可以愛她?(2/2)
心生出莫名恐慌,像掌中的流沙在慢慢消散,我也將要失去什麼。最後那一刻,我奮力睜眼,正好看到余淺高揚起手掌,欲揮向卿微,直覺低吼:余淺,你敢?
丁嵐受過她的巴掌,我也受過,知道那一掌下來力道很重,卿微現在的身體不一定受得住。對上她遠遠注目而來的視線,我渾身冰涼,那種絕望哀漠的痛,從眼神中讓我清楚感受。餘光里,卿微在看我,可我卻移轉不開視線,只狠狠盯著那個滿臉沉怒的女人看。
看著她面帶狠意揮掌而下,卿微被她打偏了臉,鮮紅的指印瞬間就露了出來,可見那一掌有多重。我咬牙切齒地怒吼:余淺!
這個女人當真什麼都敢!可我為什麼會這麼心痛?而且不是因為卿微被打,反而是因為眼前那雙晦暗的眼睛。
她站在那裡,眯著眼輕聲說:許子揚,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沒有決絕的口吻,只有輕柔的語氣,然後緩緩轉身,留給我孤絕的背影,一步一步邁出門外,走出我的視線。什麼在下沉,什麼又在揪痛,等我知覺回復時,才發現原來是心。
心慌到整個人在輕顫,我幾乎是嘶吼出聲:子傑,去看著她!
不祥的感覺灌注我整個心神,不知道是因為預知到失去,還是害怕這樣離開的她會出事。她那輕描淡寫卻下了決心的話,讓我有一種無法抑制的刻骨的疼痛。
子傑只狠盯了我一眼,就隨後跟了出去。卿微捂著臉緩緩走過來,伸出另一邊手掌到我面前,目光流轉觸及那抹紅線,刺得我眼睛都發疼起來。是佛牌,她竟然把佛牌線燒斷,給扔在了這裡!
卿微問:你把這個送給她了?
我沒有出聲,默認了。
她笑了笑,又問:你是不是真喜歡上她了?
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對余淺,有著某種偏執的執念。除夕夜,倒數最後鐘聲時,聽到她在電話里喊「我愛你」時,我樂得嘴角上揚合不攏,是真的開心。而現在,也是真的極痛,這種感覺是喜歡嗎?還是......愛?
卿微沒有再笑,而是哭了起來,她伏在我的床沿,拉著我的手說:子揚,你怎麼能這樣呢?我把所有的愛與寄託都交付給你,你是我的全部,可你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對她動了心,而且為了她連命都不要。我一遍遍告訴自己,你是為了我,是怕我出事才去救她的,可你知道你剛才看她離開時的眼神嗎?是極度恐慌與害怕,這種感覺我也有,就是那年爸爸被雙規,我與你翻臉分手時。你怎麼可以愛她?你明明愛的是我啊。
她哭到歇斯底里的抽搐,眼淚滴在我手上,一顆又一顆。這樣悲傷的她,我仍然會覺得心疼,可卻沒有剛才看著余淺離開時那般揪心裂肺。我是真的變心了嗎?
還在我惶惑不明時,忽然卿微尖叫了聲倒在了地上,然後滿地滾著喊疼,痛到哭吼像哀鳴般。我心神大亂,卻無力起身,剛剛甦醒過來,渾身都綿軟著,只能連忙按鈴喚人來。等按下鈴後,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即臉色倏然發白。
卿微無緣無故摔倒,渾身喊疼,只有一種可能!
子母蠱!余淺出事了!
拼力想從床上拔起,可傾身而起時,腦中劇痛襲來,如電擊般一下就湮滅了神智。身體頹倒而下的瞬間,唇間只喃念兩個字:余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