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深陷囫圇(2/2)
「榮幸之至!」
......
伸手輕撫女兒微嘟的小嘴,慨然而嘆,不能怪我當時的決定。那種情況下我不認為將女兒留下明智,首先我若跟著蘇暮年走了,女兒一個人呆在屋裡一天,這個可能我想都不會去想;其次,許子揚在發現我留下的訊息後,他必將全力以赴這場硬戰,沒有多餘的心力和時間來照料女兒。
我賭蘇暮年的動機,不過是想利用我來逼迫他和子傑,但不至於真正拿婦孺孩童下刀,所以女兒跟著我是最好的選擇。有時候回想,真想給自己呼一巴掌,好好的勸人家去追尋什麼真愛,結果好了,落得自個深陷囫圇的下場。
與世隔絕了一個月,外面的動向我是一點都不知道,保姆和保鏢顯然是受過訓練和告誡的,他們不會向我透露一丁點的風聲。事實上我也試圖逃跑,但只跑出別墅五十米遠,就被保鏢給堵截住了,第二天蘇暮年就過來了。
他什麼話都沒說,就走進嬰兒房抱起一一往門外走,我急急拉住他問要幹什麼,他回過頭掃了眼緊拽他衣服的手指,蹙著眉問:「你還跑嗎?」他的意思很淺顯,如果跑,那麼就將女兒與我隔離,我除了指天誓日向他保證絕不再跑外,別無選擇。
之後我再沒動過逃跑的心思,因為我絕對相信如果逃跑不成功,蘇暮年會把女兒與我分開,到那時我就是追悔莫及也無用,所以還是省省力氣,等著男人來營救。
這一等,漫長而煎熬,尤其是我無法窺知他的消息,不知道如今情勢對他是好還是壞。蘇暮年每隔一個月會過來一趟,他總是噙著笑,悠閒地邀請我坐在窗邊品茗好茶。到我在這裡第三個月時,他的笑容里多了些別的,一壺茶下來,他終於微笑開口:「小敏與子傑在準備結婚了。」
我握著茶杯的手一頓,轉而冷笑:「這就是你要的?你覺得逼迫而來的婚姻會幸福嗎?」蘇敏怎麼就糊塗到這種地步,這樣的婚姻就是她要的?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完全被蒙在鼓裡?以面前這個男人疼愛侄女的程度,有這麼做的理由。
蘇暮年倒是不介意我諷刺的態度,只是深沉地說:「要達到目的有很多種方法,只要最終結局能如願就好,過程可以暴力,可以溫情,可以強取豪奪,也可以心甘情願。權看當事人心裡怎麼想了。不過我倒是覺得許子傑識時務的很,他與小敏在一起也不見得就勉強。」
話說完,他將手機推到我面前,那上面有一張照片,裡頭的主角是子傑和蘇敏。這應該是一張婚紗照裡頭的外景拍攝,蘇敏臉上的笑容不用說,洋溢著幸福的那種,而子傑唇角微微上揚,目光緊隨著她,看起來有無限眷戀的感覺。
看了這照片,我肯定了之前的猜測,蘇敏對此事一無所知,因為她的笑太純粹,不含任何雜質,滿臉都寫著幸福,可是子傑......
「怎麼樣?不覺得他們般配嗎?」
就外貌而言,男俊女美,確實般配。但是,照片看似溫馨,卻給我的感覺是四個字:貌合神離。我沒有忽略子傑眼中的淡漠,他看著蘇敏的眼神,看似溫情,其實冷情。他的這種冷,是潛藏在骨子裡的,如果不是我與他生活過,可能也難發覺到。
一直認為,子傑與許子揚是同一種人,當他們決定做一件事時,會將虛假的一面表露,而真正的那面隱藏起來,就像當年他們兩兄弟聯手騙我。而此刻這張名曰幸福的照片,只看一眼,我就知道子傑在對蘇敏演戲,或者說,他為蘇敏製造溫柔情海,鋪築幸福城堡,但卻是海市蜃樓。
心中長嘆,到底還是為了我,犧牲了他的自由和幸福。我為照片裡歡顏的女人而感到悲哀,蘇敏,你可知道,你對子傑的愛,在他心上挖了一個洞,當有一天你知道所有一切時,你會疼到無以加復,痛不欲生。
這感覺,我深有體會,所以我現在就疼了,非常疼!
因為我從子傑的眼裡看到了痛意,之前我就沒看錯,他對這個女孩有了在意,不止是心動的那種,有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底的眷痛,是多麼深濃。歷史在重演嗎?他在走一條感情的無底深淵,將來的某一天他會後悔今日對蘇敏所做的一切,然後到那一天來臨時,就如當年我車禍時的情景一樣,她痛一分,他就痛十分。
而我明知是這結局,卻只能在心中悲哀地想著,不敢道破,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在這條洪流里逆躺,然後傷痕累累。命運啊,為什麼要如此殘忍?
心裡揪痛到不行,我卻將笑漫溢在臉上,因為對面那精明的男人一直緊緊盯著我,但凡我有一點可疑的神態都將會被他發覺。他拿出照片給我看,存的就是試探之心,試探我對子傑的態度,試探子傑與我的關係,試探蘇敏能否幸福。
這個人城府深到讓人懼怕,他在所有行動之前,就已經查探好我們之間的關係,卻依然選擇將我帶走,存的什麼心,以我的智慧堪不破。
但,不得不鼓掌,在蘇敏這件事上,他是個好叔叔!
蘇暮年滿意地走了,臨走時還特意提了句,如果我覺得悶,可以去海灘上散散步,但是讓李小麗陪著。李小麗就是那個保姆的名字,她來自農村,沒讀過什麼書,但是能幹活,偶爾還能幫我搭把手照料女兒。
我微笑著道謝,目送中年男人走出別墅,坐上那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然後,笑容一點點剝落,捂著心口處發疼。
不敢動分毫聲色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子傑做出了退讓與犧牲,那麼許子揚呢?橫亘在心底的刺,又一次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