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沉重的迷霧(1/2)
回到樓上時,想起小一一,先跑回我的病房,看護說女兒被許子揚抱走了,安定了不少。再去子傑那邊時,果見他在,雖然懷裡抱著女兒,但臉色卻是凝重。
一走進門,兩道目光就向我射來,許子揚走到我身邊,拉住我手,「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難看嗎?倒是沒注意,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急了。從他懷裡接過女兒,安撫地說:「我沒事。」那方子傑深皺著眉看我,目光亦探向我身後,知道他在看什麼,直言相告:「追上她了,跟她談了會,應該不會揭穿這件事。」
可病房內氣氛卻很沉滯,兩個男人臉色都不好看。許子揚環著我的肩膀,放軟聲音道:「淺淺,你帶一一去回房休息下。」
知道他是有意支開我,要跟子傑商量什麼事。欲言又止,還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可能男人與女人的考量不同,在我而言認為蘇敏只要喜歡子傑就不大會做出什麼傷害的行為,但他們考慮的層次卻要更廣一些。
之後的事,我雖沒參與,但大抵還是知道情況的。
就在當天晚上,蘇暮年與許阡柔一起過來了,然後幾個人就聚集在子傑的病房裡密談了大半夜。很顯然,蘇暮年作為蘇家的代表人,來與許家協談合作事宜。
至於談話的內容,我無從得知,只能坐在房裡干著急。後來心裡實在憋得慌,想到許子揚晚上沒吃東西,就跟看護打了個招呼,去樓底下二十四小時經營的外賣店買皮蛋瘦肉粥,打算等他回來了弄給他吃。
拎著粥回來時,遠遠就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是蘇暮年和許阡柔,他們似乎在爭執著什麼,不由放輕了腳步從另一個方向而繞到了他們身後,隱藏在樹叢後面聽他們對話。
「蘇暮年,你們蘇家真是有夠卑鄙和無恥的,權益分配你們要占七成,我們許家人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為你們做嫁衣。這還不止,還要賠上我弟弟的婚姻和幸福,這個深淵有我一個還不夠填嗎?要來坑害我弟弟?」
「深淵?你認為嫁給我是墮入深淵?許阡柔,你講話摸摸你的良心,當初可是你跑來求我救你們許家的,要不是我,你以為你父親就只是離職了事?至於你弟弟的事,怪不得我,事實我和大哥也都極力反對這件事,可誰讓小敏喜歡他呢,她今天回家就哭著跟我大哥說一定要嫁給他。我這侄女,從小就堅韌,長這麼大可沒哭過幾回,別說我大哥心疼,就是我也看了不忍。你要怪就怪你弟弟當初不該招惹她!」
蘇暮年講話的語調一直都是輕重有度,抑揚頓挫,每一句每一字就如巨石壓在人心,他的口吻中帶著孤傲與優越,像是睥睨著天下的君王一般。可是,他眼前的臣子,是他的妻子。這種態度,別說是許阡柔,就是我聽了也受不了。
果然許阡柔勃然大怒,氣得渾身顫抖,「你侄女是個寶,她說要嫁給子傑,你們就以此為要挾來談條件了?蘇暮年,你不過是仗著你們蘇家權高位重,所以高高在上,明明是剝削卻還一副施人恩惠的模樣。不過我告訴你,我們許家不會永遠任人踐踏的,而且你的侄女將會和你一樣的悲哀,呵,嫁給子傑?她就等著過同床異夢的日子吧,一天天在痛苦裡苟延殘喘,然後絕望一生!」
「同床異夢?苟延殘喘?絕望一生?」蘇暮年揚高了音調,「這就是你的感受?」
我微微一顫,被那蘇暮年的氣場,幾乎瞬間感受到這個男人動怒了,然後他整個周邊的氣場都變得倏寒。腳下一動,不知踩到了什麼,發出清脆的響聲,也驚動了那邊爭吵中的兩個人,他們同時向我這邊看來。
雖夜色沉濃,又是站在暗處的樹叢背後,可依舊無所遁形。只得尷尬地走了出來,兩道目光各有不同,相比之下,我還是比較能接受許阡柔的,至少她沒有那麼銳利,讓我心顫。不敢多看蘇暮年的眼睛,他整個人給我窒息的感覺。
忽然許阡柔衝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對著蘇暮年道:「看到了嗎?她叫余淺,是我弟弟心心念念愛了很多年的女人,你以為你那寶貝侄女比得過她?做夢去吧。」
這回我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無論是從尖銳的嗓音到許阡柔抓住我手極其用力的肢體語言,可判斷出她此時的情緒十分激動,也帶著某種恨意。而我的突然被發現,則被她拿來用作攻擊蘇暮年的工具,我甚至不能說一句話去反駁。
蘇暮年轉向我的眼神越加深沉了,那深諳不見底的眸色里有著看不懂的光,突然他微笑而開,沉厚的聲音在清撩中響起:「如果,有人破壞小敏的幸福,那麼最好的辦法是......」我呆呆地定在原地,沒來由的恐懼,眼睛不敢眨一下,仿佛怕錯過了什麼。
而那高大的男人,眼中是詭異的深邃以及越來越深暗的色彩,他輕啟唇瓣:
「讓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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