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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可以解脫了，但老天爺卻總是喜歡捉弄人，我醒來的時候是躺在一間病房裡。

很乾淨的顏色，以前我最不喜歡的地方，但現在看到的時候，卻覺得這樣的白色，很乾淨！

而床邊正站著一個人，一直看著我，我適應了好一會，才抬起頭看向那人，手腕上的痛感提醒著我，我並沒有死，還活著，竟然連想死都死不成！

自從被警察帶走，這是我第二次見到白毅，包括法庭審判那一天，白毅都沒有出席，我明白，他應該是怪我的，他已經提醒過我，但我還是犯了蠢，他怪我也是應該的。

但是我沒有想到，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會是他，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迎上白毅的目光，他的目光很複雜，有心疼，憐惜，又摻雜著怒意，他就這麼看著我。

我輕輕咬了咬唇，想要坐起身，但可能是失血過多，提不起力氣，整個身體都軟綿綿的。

白毅上前拿過一個靠枕，放在我身後，仍舊用那種複雜的目光看著我。

「你怎麼會在這？」我的嗓音有些沙啞，不知道我究竟昏睡了多久，但我現在還是犯人，就算在醫院，也應該會有警察看守，白毅是怎麼進來的？

白毅倒了杯溫水遞給我，我抬起手的時候才注意到，左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我收回視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喉嚨舒服了一些。

「你覺得自己的生命是什麼？因為一個男人，就這樣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安心，你讓我太失望了！」白毅的聲音很凌厲，他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薄唇緊抿著，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我垂下頭，沒有出聲，他對我失望了嗎？呵呵，不止是他，就連我自己都對自己很失望！但我還能怎樣？十年啊，那麼漫長的歲月，我心中所有的希望，信仰都已經被揉碎了，我又要怎麼撐下去？就算我真的撐下去了，熬過了這十年，又能怎樣？十年可以改變很多的東西，就算我離開了監獄，也只是一個廢人了！而且還是一無所有的廢人，這樣的廢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為什麼他們還要救我，讓我就這樣解脫了多好，為什麼還要讓我醒過來呢！

「安心。」過了半響，白毅才再次開口，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接著就聽他說道：「你懷孕了。」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上次從樓梯上摔下來之後，我的身子就已經傷到了，我還記得在醫生辦公室外聽到葉少辰和醫生的談話，我已經不能懷孕了！

「醫生已經檢查過了，兩個月，但因為這次失血過多，所以胎兒有些不穩定，要好好休養。」白毅的聲音又傳來，我震驚的抬起頭看向他，腦子裡努力消化他剛剛的這番話。

我真的懷孕了嗎？這怎麼可能！我腦子裡更亂了，但右手還是情不自禁的放在小腹上，不是說我已經不能懷孕了嗎？為什麼還會有這個孩子？

如果是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想，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定是很開心的，但是現在，我卻更痛苦了，這個孩子，現在這個時候，我該怎麼辦？

「醫生說過，你的身體本來就弱，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以後就真的沒有懷孕的機會了。」白毅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抬頭看向他，他的表情仍舊是複雜的。

我感覺我現在整個人都有些傻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更痛苦了，但痛苦的同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孩子我可以留下嗎？

但我和他父親之間的仇恨，又該怎麼辦？到時他又會不會也像我現在這樣，為難糾結痛苦？

而且那麼漫長的刑期，他又該怎麼辦？生下來也只是給他帶來痛苦吧？與其這樣，還不如就當他從來沒有存在過，這樣他也不會面臨這麼殘酷的現實。

我咬了咬唇，最後抬起頭看著白毅，說道：「這個孩子我不要！」

是的，我不要，明知道他將來會面臨怎樣的痛苦，與其讓他那個時候恨我怪我，還不如現在就結束。

白毅聞言認真的看了我半響，最終問道：「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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