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結局(五)(1/2)
木子輕輕點了點頭,易冬辰也沒有再言說,心意相通的兩個人,不需要說的那麼明白,點到就行了。
到了墓園的時候,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也許老天爺也認為這樣的日子如果不下點雨,不是很應景吧。雖然不是清明節,但是頗有些「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的意思,整個墓園裡鮮有人跡,一派肅殺的氣氛蔓延著......
木子舉著把黑傘來到那方不大的,每年只會來一次的那方小格子,那是她媽長眠的地方,原諒她的不孝,每年也只有這一天,她才會放下偽裝,來這裡徹底的痛一痛!
不管平時的木子顯得是多麼的無謂的多麼的堅強,她都沒有辦法騙自己,在媽媽的面前,她一直是脆弱的,小時候,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會害怕,因為想到有媽媽,媽媽是萬能的,所以從來都是糊塗膽大的。
後來媽媽走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明明很害怕,但是卻只能裝作不害怕,因為她越害怕,別人的欺負就會越厲害,所以她不敢害怕!
易冬辰一直陪在木子身邊,木子的身子多有不便,所以易冬辰一直扶著她,就怕她有什麼閃失,當然全程他的神情也是肅穆的。
不過當他們到了的時候他們發現有一個人比他們更早,已經來到了墓碑邊,下雨天,有些霧氣蒙蒙的,看不清楚是誰,走進一看,才發現是木遠清。
他就那樣靠在林妍的墓碑上,臉上還有未乾涸的痕跡,眼睛閉著。似乎是睡著了,細雨已經打濕了他的頭髮,但是他似乎渾然不知!這個樣子多少落寞,多少蒼涼,讓木子忍不住都鼻頭一酸,爸爸分明是愛著媽媽的,而且愛的很深沉,否則不會這麼多年過去了,媽媽的忌日他還是無法釋懷!
但是木子不懂的是,既然爸爸媽媽如此相愛,為什麼會分開,以至於現在天人永隔,木子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和媽媽離開的那一天,正是張蘭囂張的進來的那一天!
木子是怨恨過爸爸的,可是後來的相處中,發現爸爸或許也是有苦衷的,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這苦衷是什麼,但是木子就是這樣原諒爸爸了。
木子走過去,有些艱難的扶起木遠清,天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彎腰下去是有多艱難:「爸,在下雨呢,為什麼不帶把傘?」
看他臉上全是水,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濕了,這樣子,真的有些狼狽不堪!
木遠清聽見木子的叫喚,才睜開了眼睛,剛才他是真的睡著了,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過來和林妍說話,而每年他都是說著說著就睡著了,可是從來也沒有在睡著的時候夢見過林妍,看來林妍還是不願意原諒她啊,連一個夢境都不願意給他!
易冬辰趕緊將傘拿過來,給木遠清打上!
木遠清看著木子和易冬辰,似乎有些責備:「木子,你肚子都這麼大了,馬上就要生了,來這裡,也不怕沾了陰氣?」
不管怎麼說,墓園都是陰氣極重的地方。
民間一直有傳說,說是孕婦容易招惹髒東西,沒想到木遠清也是這麼迷信的,所以才會責怪木子今天不該來這個地方。
不過木子沒有計較木遠清的迷信,只是淡淡的問了句:「爸,如果讓你不來,你會嗎?」
她和木遠清一樣,都深愛著媽媽,這種感情,木遠清不是更應該能夠體會嗎?而且她和爸爸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兩個親人了,他們不來看,不記著今天這個日子,還有誰會記住?
木遠清沉默了,他不會,所以木子也不會!如果沒人來,林妍會有多孤單?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這麼兩個人還記得她了!
木子放上帶來的百合,這是林妍生前最鍾愛的花,她為人也和百合一樣,不知道是該說百合如她,還是她似百合,只是這樣一個女子還未綻放的徹底,就凋零了。
木子眼睛中也有著一層濕氣:「媽這輩子活的苦,死後倒是安靜了!」安靜到快被世界遺忘了,安靜到只有一個人躺在這。閒看春花,淡看秋月!
人世間的過過往往,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和她再無牽連,也許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只是她是解脫了,卻留給活著的人一世的念想......
此時的木遠清顯得尤其的傷感:「你媽是個好女人,只是嫁給我,委屈她了!」
如果不是嫁給他木遠清,也許林妍的歷史就會被改寫,如果不是他一時糊塗,林妍就不會鬱結於心,最終走上不歸路,木遠清不知道如果當年不是因為還有年幼的孩子需要撫養,自己會不會追隨林妍而去!
易冬辰開口:「爸,木子,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今天是來看媽的,應該和媽說些開心的事,讓媽也高興高興!」
易冬辰知道這樣的日子是傷感的,但是他如果不出言的話,父女倆就會一直沉浸在往事裡。這對於現在的木子來說,不是好事。
木子點頭,贊成易冬辰的說法,摸著自己的肚子:「對,媽,你看,您馬上就有外孫了,等他長大了,我就帶他來看你!」
木遠清也附和:「對,林妍,你就安息吧,咱們的女兒現在很幸福,女兒和女婿的感情很好,你可以放心了。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沒辦法彌補我對你的傷害,但是如果我不說,我不知道還可以有什麼方式可以減輕我內心的愧疚!」
唯一讓木遠清欣慰的就是現在木子和易冬辰的感情了,總算是木子圓滿了,要不然他對林妍的愧疚又會多加一層,他實在是欠林妍太多了......
可是突然又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木遠清,你說你對不起她,你難道就對得起我嗎?」
本來墓園裡很安靜,今天下雨,本來來的人就很少,這一聲吼倒是很突兀,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眾人回頭,原來是張蘭一臉氣呼呼的過來了,木遠清臉拉下來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張蘭滿臉的憤怒:「我說一大早上就看不見你人,原來你在這裡,你這是老了,可是記性好的很哪,這麼多年,就是這一天你不曾忘記,她在你心裡就這麼重要?」
張蘭一大早上起來就沒看到木遠清,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個遍,後來一想,今天是那個女人的忌日,不能怪她記得這麼清楚,只能怪木遠清在每年的今天都會惹她生氣,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心裡始終還是只有那個女人,沒有她,這讓她怎麼能夠不生氣?
木遠清聽著聲音,如果不是木子和易冬辰在這,如果這不是在林妍的墓碑旁,也許木遠清就發作了,但是此刻他只能壓下火氣,沉著聲音:「你有什麼事情就不能回家說,這裡是什麼地方,由得你撒潑?」
這是在林妍的墓碑旁,這個女人怎麼可以在這裡撒潑,林妍活著的時候,他沒有給她安靜的生活,死了,他要確保她絕對的安靜。
張蘭偏不:「我為什麼不能說,我今天還就是要在林妍的面前,和你說說清楚,你到底是對不起誰?當年我帶著木容,被你拋棄,受了多少白眼,糟了多少罪,到頭來你心裡只有她,現在還說你對不起她,你就對得起我?」
張蘭的情緒和激動,當年她生下木容,逼著木遠清離婚,木遠清就是不離,以至於她和木容過了那麼多年苦難的日子,他有什麼對不起那個女人的?婚是她自己要離的,命是她自己不要的,為什麼一個死人還要來影響她的生活這麼多年?
憑什麼憑什麼,張蘭越想越生氣,難道她張蘭活生生的一個人還比不上一個死人?
張蘭走近木遠清,面色猙獰可怕,就像發了猛的野獸,隨時要將人吃掉一樣!木子怕木遠清受到傷害,但是自己現在大著肚子,斷然不能以身犯險,所以就給了易冬辰一個臉色,易冬辰會意,直接擋在了木遠清的身前。
張蘭看著易冬辰橫在她和木遠清中間,很不高興,以前她是有些忌憚易冬辰,因為木家要靠著安氏,而易冬辰又是安若素的兒子,安氏的總經理,她當然對易冬辰要極盡討好,但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腰板硬了,因為自己的女婿安若文才是安氏的總裁,如果木氏再需要錢,她直接和木容說就行了,安若文那麼愛木容,還不是對她言聽計從?所以她才不怕易冬辰了。
張蘭雙手叉腰,橫眉怒目:「易冬辰,這是長輩的事情,你一個小輩在這插手,你覺得合適嗎?」
她現在要和木遠清清算的是陳年老帳,是她和木遠清還有林妍之間的算不清的帳,和他易冬辰有什麼關係,他做什麼要在這多管閒事?
易冬辰哼一聲:「我易冬辰做事情,向來是我覺得合適就合適,不需要那麼多的理由,而且,我眼裡的長輩可不是像你這個樣子的!」
易冬辰說的沉沉的,一副特別欠揍的樣子,易冬辰對安若素簡直不能用厭惡這個詞來形容了,要不是看著木容和安若文的份上,她絕對是他易冬辰這輩子要打的第二個女人,第一個是沈清宛。
木子憋住了笑意,看著張蘭變色的臉。吃癟的樣子,頓時覺得很爽!自己雖然很多時候也很想狠狠的和張蘭理論一番,但是大多時候還是算了,不是她怕她,而是怕木容和爸爸夾在中間為難,但是現在易冬辰做了,她當然覺得很爽!
可是張蘭還是不罷休:「就算你不認為我是你的長輩,但是我的女婿是你的舅舅,這是事實,就憑這一點,你也得對我尊敬點!」
張蘭一口一個別人要對她尊敬,其實說白了,就是大家都對她不尊敬,她只不過是心裡自卑罷了。但是像她這個層次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尊敬不是靠自己爭來了,真要別人尊敬你,得讓別人發自內心的覺得是值得尊敬的。
易冬辰雙手環胸,又一次否定了她:「我易冬辰做事呢,還有一點,就是丁是丁,卯是卯。從來不會混合,也就是說,你是你,舅舅是舅舅,在我這裡毫無關聯!」
想拿舅舅綁架他,簡直太好笑了,如果他因為這樣就會妥協的話,就不會是那個令海城商界聞風喪膽的易冬辰了。
張蘭氣的哆嗦:「易冬辰,再怎麼說你也得叫我一聲媽,安宅就是這樣教你大逆不道的嗎?」
她怎麼說也是木子的繼母,按照規矩來講,易冬辰本來就該要叫她一聲媽!
易冬辰又是擺擺手,並且指了指墓碑:「她才是我媽!」
笑話,這樣囂張跋扈,不可理喻的老婦人,配讓他叫一聲媽?
張蘭肺都要氣炸了,但是她又不能對易冬辰怎麼樣,只好衝著易冬辰後面的木遠清吼:「木遠清,你是縮頭烏龜嗎?你為什麼不敢面對我,你上次說的,等到木容和安若文結婚之後,就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的答覆呢?你個騙子你個騙子!」
張蘭激動的說著,還踢了一腳旁邊林妍的墓碑,她認為這一切,她一切的窘境都是林妍造成的,所以即便是她死了,她也不會原諒她!
原來那天安若文和木容還有木陽走了之後,木遠清和張蘭說的是等到安若文和木容結婚之後,他會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讓她不要在結婚之前大鬧。而現在,木容結婚已經有段時間了,但是木遠清還是沒有動靜,所以張蘭氣憤了。
張蘭這一腳踢的將所有人都惹怒了,死者為大,但是她竟然不可理喻到對死者不敬,易冬辰的手早就癢了,但是還沒有等他們有所作為,張蘭的臉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頓時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就起來了,是安若素,安若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看到張蘭的行為,忍不下這口氣。直接給了張蘭一巴掌!
木遠清看著,無力的很,雖然張蘭被打了,不過她也不想管張蘭了,這個女人是自找的,是咎由自取,他也管不到她,今天他只想把多有的心思都放在林妍身上,他蹲下去,坐到墓碑旁邊,細細的擦拭著上面被踢的痕跡。那樣子極其認真,就像一個孩子心愛的玩具弄髒了,他在細心擦拭一樣!
張蘭捂著自己的臉,不敢相信安若素竟然會打她:「安若素,你憑什麼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安若文是我的女婿,是你的弟弟,論輩分,你打得了我嗎?」
自從安若文和木容結婚之後,張蘭每每和任何人說話,都離不開安若文和木容,似乎她的世界裡有了他們,就再也不需要發愁,安若文和木容是萬能的。
安若素看著自己的手,真的是對這個女人癢了很久了,她不急不慢,緩緩開口:「是麼?我就是打了,你怎麼地?」
最討厭她總是拿木容說事,蠢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這根本就是在給自己的女兒找麻煩!
那個樣子是那樣的輕視,那樣的不屑,張蘭覺得自己的尊嚴收到了嚴重的侮辱,但是安若素盛氣凌人的樣子又讓她不敢還手,只能又衝著木遠清吼:「木遠清,你是死的嗎?你就由著別人樣這欺負我?」
怎麼說她張蘭也是木遠清的妻子,現在他的妻子被人打了,他當真可以做到袖手旁觀?
但是木遠清就像沒有聽見她的話一樣,只是細心的擦拭著墓碑,無比的專心,無比的痴情!
張蘭徹底絕望了,不過要是真的將她惹急了,她又豈是好欺負的,尖尖著嗓子不饒人:「安若素,我要告訴木容,她現在才是安宅的女主人。你現在什麼也不是!」
在張蘭看來,安宅里雖然住著易冬辰和木子還有安若素,但是畢竟是安宅,易冬辰姓易,沒有木子和易冬辰什麼事,而安若素已經退居二線了,就算沒有退居,也只是個女兒,安宅真正的繼承人應該只有安若文,那麼木容就是安宅現在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所以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木容,木容一定會為自己討回公道的。
安若素絲毫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和這樣的女人對峙,她覺得簡直都侮辱了自己的身份,想她安若素一生在商場上馳騁,對手從來都是很強大的,從來不是張蘭這樣沒品到掉渣的女人,剛才如果不是看她侮辱林妍,她連打她都不屑於,打她也是髒了自己的手!
「你這個愚蠢的女人,我勸你不要拿木容說事!我們安宅娶的是木容。不是你,你在我眼裡什麼也不是,如果說一定要是什麼的話,那就是搶了我閨蜜老公的惡毒女人!」安若素毫不留情面,是木容嫁到了安宅,張蘭的樣子就像是她自己嫁到了安宅一樣。
說完這些,她就不欲糾纏了,她今天是來祭拜林妍的,其實這麼多年,她每年都會來,只是今年來的特別早,遇到了這麼多人。
張蘭受不了安若素輕視傲慢的態度,她女兒嫁給了他們家,他們家就應該對她尊敬,就應該捧著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她惡言惡語,冷嘲熱諷!
俗話說,狗急了會跳牆,張蘭這樣的人其實連狗都不如的,所以她急了,自然會做出一些比跳牆更極端的事情來!
只見張蘭猛的撲向安若素,用力的一推,安若素沒有料到張蘭會有這一招,一時不察,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墓碑旁邊的樓梯上!
因為林妍的墓碑是在最邊上,所以邊上就是上下的樓梯!
木子嚇得呼吸都快沒了,大喊了一聲:「冬辰,快救媽!」
易冬辰其實不用木子提醒,就已經發現了,他用力的推開張蘭,飛速的抓住了安若素的手,安若素才免於一難,這要是真摔下去,安若素畢竟年紀大了,就算不死,估計也是缺胳膊少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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