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的味道一直不敢忘記(2/2)
當然,這也是她與安若文分享的第一盆花草,她最愛的花草。
下了課,雨更大了,水汽迷濛了前方的路,不知道該怎麼回辦公室。轉到樓梯口,突然眼中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安若文,真的是安若文!
手足無措的木容看見他什麼也顧不得了,快步走到他面前:「安老師,你怎麼來了?」
安若文也在尋找著她,因為看不見,所以面上看著平和,其實內心已經很緊張她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兩個人就錯過去了。聽到她的聲音,頓時心安了,揚了揚手裡的傘,嘴角掩蓋不住的笑意,明媚至極:「下雨了,來給你送傘。」
木容看見他時就看到了他手上的傘,但她的關注點不在於此。
她的卻眼睛盯在他的衣服上,再也拿不開。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點,從教室到辦公室雖然只隔一個操場,但那是土路,雨一打,根本不能走人,更何況他一個什麼什麼也看不見的人。再看看他的鞋,全是泥濘。手上也有,身上還有一大片污漬,木容的心抽了一下,他一定是摔跤了,她的心中一陣酸澀,眼中開始有霧氣,安若文只是為了給她送傘,竟然將自己弄的如此狼狽!
這是怎樣一個男人,他存心對你好,會用他的溫暖將你的一切融化。
安若文啊安若文,我不求你給我多麼奢華富貴的生活,只要你願意陪在我的身邊,願意和我一起走過餘生的路,我們就像現在這樣,彼此相親相愛,平安喜樂的度過今生!
她的淚還是流下來了,只是他看不到,她也不想讓他知道,以免給他造成困擾,努力克制著,嗓子還是有些啞:「安老師,路不遠,我可以跑回去的。」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笑意,平靜的開口:「天還涼,會感冒的。」
她感動地心裡直冒泡泡,偎在他身邊像個幸福的小女人那樣,紅著臉,低著頭。攙著他,一同走進雨中,共同走過這片泥濘,這段煙雨濛濛。
回到辦公室,窗戶緊閉,蘭草花已經被安若文移到屋內,淡淡的幽香瀰漫著整間辦公室,淚,再一次落下!
他並沒有忘記,用盡他所能的默默地在關心著她,照顧著她。
安若文,你如果沒有這麼美好該多好,也許我會放棄你,也許我只會無欲無求地陪在你身邊。但是怎麼辦。我愛你越來越深,我想要靠近你,想要你的生命從此與我相關。
「姐,」周末前的下午,木容又在辦公室勾勾畫畫,木陽沒敲門,就直接跑進木容的辦公室叫道。
木陽是和木容同父同母的弟弟,也是木子繼母的兒子,現在正好在木容的班上,他因為實在覺得家裡的氣氛壓抑,寧願選擇不在海城上學,一定要跟著姐姐,
從小就是家裡的小祖宗,家裡人自然是拗不過他。木容也無奈,只好帶在身邊。
木容看了看對面的安若文,對木陽皺了皺眉:「怎麼這麼這麼沒禮貌?」
木陽不知道安老師也在,不好意思的說了聲:「對不起,安老師。」
安若文淡淡的說了聲:「沒事!」
「木陽,你怎麼還不回家?再不走趕不上最後一班車了。」木容開口,現在的她儼然擔任起了家裡長女的角色,弟弟的事情,少不得她跟著操心。
「姐」木陽看了看木容,又看了看安若文,怯怯的開口:「你已經兩個星期沒回家了,媽讓你回家。」
木容心裡不悅,眉頭皺的更深,清了清嗓子:「他們別亂安排。我自然就會去了。」
木陽有點不開心:「那我也不回去了,我留下來陪你。」
「別胡鬧,」木容正色道,「爸媽年紀漸漸大了,你陪他們多說說話,他們才不會寂寞,要不然整日為了你牽腸掛肚,吃不好也睡不好!」
木容說得有點嚴重,像小時候大人們對孩子說狼來了的故事那樣。
安若文在心裡發笑,這個可愛的小丫頭!
「可是,除了周末,你都沒時間陪我了。」木陽被唬住了,越說越小聲。
木容的心忽地就軟了,柔聲說道:「木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後的路都要自己去走。」她頓了一下,又繼續:「從下個星期開始,你每天晚上來我這吃飯,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木陽黑漆漆的眼睛亮的像兩顆星星,眨呀眨,笑容漸漸擴大:「真的?」
木容看著木陽那明亮的大眼睛,那樣清純,那樣無暇,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被碰觸了,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小心點。」說完跳著跑開了。
「別忘了帶鹹菜給我。」木容衝著他的背影吼道。
「木陽每天都吃食堂?」安若文突然開口。
「啊?」木容還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說:「嗯,是的。」
「你對他要求太嚴了。」
「我不希望他有任何優越感,更不希望他搞特殊,我是他的姐姐,我會時刻關注著他,但不會讓他養成恃寵而驕的性格。」木容說的有點嚴肅,語氣里是不容抗拒的堅定。
「他畢竟還小,不要那麼苛刻。」
「不小了,再過兩年就要脫離未成年人保護法了。」
說完兩人都笑了。
安若文想,這丫頭,若是有一天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慈母。可惜啊,安若文,你不能給她一個家!
安若文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繼續開口:「你們關係貌似很好?」
說完放下茶杯,茶杯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正在備課本上寫著什麼,聽到這話,努努嘴吧,特無奈的說了句:「是啊,他挺依賴我的,也挺依賴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說到木子的時候,木容還是神傷了一下,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易冬辰也不和她聯繫,也不知道姐姐現在到底在不在海城。
「該長大的時候自然就長大了,況且他的心智還是很成熟的,他的作文我有印象。」安若文倒是沒有特別的反應,一派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相。
就是他這舉手投足的氣質,讓木容倍覺安心。
「是嗎?」木容應著,手上仍在寫著什麼,覺得今天的安若文有點奇怪,小腦袋裡思索一下,他似乎從沒跟自己主動說過這麼多話。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時像個鄰家哥哥一樣,令人想親近。
安若文向後靠去,將身體的重量整個的交給木椅靠背,雙手環胸,「看」著木容:「你為什麼不回家?」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她。他似乎不知道,也似乎早已知道,這句問話像是為了印證自己內心的答案。
木容手中的筆「啪」的一下放到桌上,面色深沉,似有不快,片刻才答道:「因為,我媽總是給我安排無休止的相親。」
安若文愣了愣:「相親?你多大了?」
「25了」木容輕哼一聲:「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
時間過得真快啊,木容在輕嘆,她怎麼也不想就此老去啊,她希望讓時光凝結在她最美的樣子上,讓她能夠一直陪伴在愛得人身邊。
「多美好的年華」他輕輕的感慨,像是在追憶,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淺笑。淺笑過後,臉上閃過一絲不明的情愫。他稍稍坐直身體,雙手不經意地揉皺衣服的邊角,他問:「你為什麼如此牴觸?」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輕輕地搖了搖頭,合上備課本,閉上眼睛:「我以為你能明白這樣的感受。在我看來,感情同朋友一樣,寧缺毋濫,不是一頓飯,一次見面就能確定關係的,那樣的結局往往會傷人,而我,玩不起,也不想玩。」
一席話將兩個人都帶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他的聲音再次飄起,像是帶著某種回憶:「是啊,寧缺毋濫,玩不起!捷克作家米蘭曾在他的小說《玩笑》中說:「受到烏托邦聲音的誘惑,人們拼命擠進生活的大門,但當大門在身後怦然關上時,他們發現自己是在地獄裡。生活有時就是這樣黑色幽默,讓渺小的人們難堪無助。」
一語道破了某種心境,兩顆心達到共鳴。
可木容還是有點不可思議,這話不應該是安若文說的,畢竟他以前喜歡的是姐姐,姐姐是個優秀的女人,所以她問他:「所以你一旦認為是優秀的,就會咬定青山不放鬆。一輩子不會更改,對嗎?」
安若文聽了這話,臉色不好,他咬著嘴唇,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不!知!道!」
木容看著他的樣子,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平時清冷了些,可從來沒有對自己用過這樣生冷的語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話蟄了他的敏感神經,她有些憂心:「安老師,你沒事吧?」
安若文不語。
「安老師,對不起!」木容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應該在他面前提起姐姐的,畢竟姐姐現在還沒有找到,他曾愛姐姐愛得那樣深,收在心底又化成何種痛,自己三番兩次的提起。不是在觸及他的傷心事嗎?
木容深深地自責。
安若文感受到了這個小女人的沉默,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自己剛才的樣子確實有些反應過度了,於是他立即恢復常態,淡淡的說道:「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傻丫頭,對木子只是故人的牽掛,是朋友的惦念,對你才真正是割捨不下。
「是的,感情本身沒有錯,管它是緣還是劫。」木容附和著,說得有些感慨。
她始終是木子、易冬辰、安若文三個人感情的旁觀者,曾經也為他們的喜悲而喜悲。但時過境遷,再回頭看時。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安排下了定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難要去經歷,她木容不是也逃不過感情這一關嗎?
這就是人生。
智者說:「一花一世界」佛家說:「一葉一菩提」。
人間是一塊樂土,它當中生長的菩提,招搖的葉子將是我們的希望,只有找到象徵自己葉子的人,才會擁有幸福!
木容不經意又看見窗台上那一盆蘭花,思緒飄得很遠,安若文,我想成為你的肋骨,而你會是我那片葉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