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生如戲（七）（2/2）

「後來，我終於想要放手，讓她去尋找屬於她的幸福。我也想不再糾結在過去的那些恩怨情仇之中，想要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所以我遠赴重洋，可是因為一些陰差陽錯，我又辜負了另外一個女人。讓她懷著我的孩子獨自離開！我原本以為我會如釋重負的，因為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那個孩子，更沒有想過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說到這裡，殷楚下意識地頓了頓。聲音里便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是後來我發現，原來虧欠一個人的滋味那麼難受！思桐，我也曾經想要忘掉這一切，可是這些年來，每當我下定決心想要重新開始，我面前總會浮現出她的身影。她就一直在我面前晃動，揮之不去！思桐，你知道嗎？早知道會變成今天這樣，當初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她離開的！」

顧思桐咬了咬嘴唇，問道，「因為你愛她嗎？」

「愛嗎？」殷楚低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過了好半天，久到顧思桐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這個問題時，他才輕輕地搖了搖頭，又突然點了點頭，用極其迷茫的聲音說道，

「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愛？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或者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愧疚吧。顧思桐你知道嗎？我當初是恨極了這個女人的，我曾經一度以為，如果沒有她我不會和我的初戀分開。如果沒有她，我不會背負那麼沉重的回憶。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她的離開。我突然發現那些愛啊恨啊的，都變得十分的遙遠。剩下的，就只有擔心和愧疚了！」

顧思桐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不想離開那個地方，想要等她回來找你嗎？」

「嗯。」殷楚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這些年以來，我曾經找過她無數次，也拜託私家偵探暗地裡幫我尋訪。但是我卻一直沒有她的消息。她離開時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我不知道她一個女人，要如何熬過那段艱難的歲月？也不知道她和孩子究竟過得怎麼樣了？我突然發現，如果一天不能放下心中的這份愧疚，我一天都不能真正的開始新的人生！所以明知道希望很渺茫，我依然希望她突然有一天能夠回心轉意，回來看一看。」

「如果她一輩子都不回來呢？難道你就這樣一輩子等下去？」顧思桐突然握住殷楚的手，心疼的說道，

「殷大哥，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嗎？這麼多年她都沒有回來，也許她早就有了自己的人生了。也許她已經結婚生子，過著幸福而美滿的生活。可是你卻因為這份愧疚，而一直不願意放過自己。這樣值得嗎？」

殷楚輕輕地搖了搖頭，苦澀的笑道，「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有些東西一旦成了心底的執念和魔障，就很難根除掉了！」

「殷大哥，你可以告訴我你和你的初戀，還有你這個曾經的未婚妻的故事嗎？」

顧思桐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一般，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你相信我，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辦。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以顧家在澳大利亞的人脈，想要找到一個人肯定比你自己這樣大海撈針容易多了！」

也許是酒精麻醉了他，也許是孤寂得太久有了傾訴的欲*望，也許是有些話憋在心裡太久，讓他很想要一吐為快。

總之那一晚，殷楚將自己和顧歡顏、冷雨菲的故事源源本本地告訴了顧思桐。包括他們之間的那些恩怨情仇。

聽完他的講述之後，顧思桐沉默了好久好久。

他們誰也沒有率先開口，就那麼怔怔地坐在夏日清涼的晚風中，看著朦朧的夜色，借著璀璨的星光，各自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思桐終於輕輕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唏噓，

「原來你的初戀也姓顧，和我一個姓氏呢。她真是一個不幸的女人，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但同時她也是一個堅強而幸運的女人，有你這樣的男人那樣的深愛過她！」

說到這裡，顧思桐頓了頓。碧藍色的眼眸里，帶著一抹濃得化不開的苦澀，「殷大哥，你還愛她嗎？」

「愛嗎？愛吧！」片刻的怔忡之後，殷楚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思桐，有些人有些事，你也許不會再回憶，也許你很久不曾想起。但她早已刻入了你的骨血里，生根發芽，和你的血肉融為了一體。這輩子你都沒有辦法將她忘掉了！」

顧思桐苦澀的笑了笑，偏頭一瞬也不瞬地看向他，似想從他的眼睛裡發現真相。「你這番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因為想要打消我的念頭。」

「是，也不是。」殷楚怔了怔，才笑著答道，「思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絕對的肺腑之言。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忘記她的！」

「既然不能忘記，那就不要忘記好了。」顧思桐先是驀地一怔，緊接著又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誰還沒有過過去啊，我還曾經談過好幾次戀愛呢！如果你不想忘掉她，就把她珍藏在你心裡的某個角落好了。我不介意的！」

「......」殷楚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幽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悸動。末了，又有些無奈的說道，「顧思桐，你.......」

沒等他的話說完，顧思桐已經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殷大哥，你的初戀她現在過得好嗎？」

「不知道。」殷楚怔忡了一下才搖頭回答道，「從出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再也沒有了她的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