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危險的遊戲（三十四）（2/2）

趙博宣沉默的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見狀，我再接再厲的說道，「趙伯伯，就算我對笑語再好，可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永遠是旁人無法取代的。笑語她才18歲而已，你忍心讓她變成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嗎？」

「別說了！」趙博宣哽咽了聲音，像個負傷的野獸般低聲嘶吼著，「別說了，顏顏，我求你別再說了！」

我適時的閉上了嘴，將面前的碧螺春推了過去，打算給趙博宣一個緩和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趙博宣才自沉默中抬起頭來，目光深深地凝視著我。

「顏顏，你答應幫我照顧笑語的要求，是不是讓我站出來舉證那個人？」

我沒想到趙博宣居然如此靈敏的嗅到了我的意圖，一時間竟沒能回過神來，呆滯在了原地。

「果然！」見我沉默，趙博宣勾唇苦笑道，「我就知道，兜兜轉轉。總有一天我欠顧哥的，還是要還回去。顏顏，我答應你。無論你幫我照不照顧笑語，我都答應你的要求！」

見趙博宣不像是在和我開玩笑的樣子，我心中驀地一動。「趙伯伯，你真的捨得站出來指證他？你就不怕他身敗名裂，不怕他的報復嗎？」

「我怕！」趙博宣垂眸苦笑了一下，道，「不瞞你說顏顏，你趙伯伯就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讓你爸爸委屈了這麼多年.......」

說到這裡，趙博宣突然頓了頓。眼底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光芒閃爍，

「可是你知道嗎？顏顏。我更怕九泉之下沒有臉面去見你的父親！不瞞你說，這些年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一閉上眼睛你爸爸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我看到他用鄙視的目光無聲地指責我，仿佛在說，我不配做他的兄弟......」

說到這裡，趙博宣像個孩子一般趴在桌子上無聲地抽泣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止住了悲戚，抬頭說道，

「我已經逃避了這麼多年了，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要不然，我怕我作下的那些孽還會報應到笑語身上......」

「趙伯伯，你手上還有關於那個人的罪證嗎？」心跳陡然加快，我不動聲色的問道，「你該知道，如果無憑無據，光靠你一張嘴，是不能指證他的。」

「當年的那些證據，基本都掌握在你父親手裡。」聞言，趙博宣抿唇說道，「恐怕在你母親死後，也隨著你家的那場大火而灰飛煙滅了吧？」

我眼前仿佛有熊熊火焰烈烈燃燒，那場大火，摧毀了我依戀的家，摧毀了我的信仰，也會摧毀了關於殷鴻博的那些證據！

我用力的閉了閉眼，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沒錯，當年我才將將接觸到父親死因的蛛絲馬跡。就被一場猝不及防的大火給毀了一切！」

要不然，我也不會任由殷鴻博逍遙法外這麼多年了！

「他那個人做事情從來都是這樣不折手段，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屹立不倒了！」

對我的回答，趙博宣似乎半點也不奇怪。他點了點頭，抿唇說道，

「當年他找人來威脅利誘我時，我手上的很多證據都交給他了。不過因為對他有所防備，所以我還是為自己留了有後招！這些年殷鴻博之所以不敢動我，就是不能確定我手上是不是還有關於他的證據？」

「真的？」聞言，我頓時欣喜若狂。「趙伯伯你沒有騙我吧？」

「事到如今，我騙你還有什麼意義？」趙博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遞給我，咬牙切齒的說道，

「顏顏，我知道最近上面有人在查他。如果你有門路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們，那個人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我接過u盤，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趙博宣。「可是，你為什麼不自己交過去？趙伯伯，你該知道如果你轉為污點證人的話。對你以後減刑輕判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你就當是我自私吧！」趙博宣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光芒。

「顏顏，那個人在鄴城的勢力早就根深蒂固、盤根錯節。這麼多年以來，好幾次風風雨雨，他卻依然屹立不倒！我不知道到底誰是他的人，誰是他的敵人？也不能確定他這一次是會被連根拔起還是如從前一樣安然無恙？到了今時今日，我早已不畏懼死亡。可是顏顏，我怕牽連笑語！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由趙博宣這發自肺腑的話語，我能夠聽出一個父親對他孩子那份深厚而無奈的舔犢之情。

哪怕是走至絕境，他依然希望為自己的孩子多留一份希望！

就如同當年我父母一般，若不是我無意中發現那些秘密，只怕他們寧可隱瞞我一輩子，也不希望我帶著仇恨活下去吧？！

一念至此，我開口說道，「趙伯伯，如果關鍵時刻你肯站出來指證他。也許，我有辦法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