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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其實還挺疼的,但已經處於他可接受範圍內的疼,所以他表情挺平靜,聲音也挺平靜,回答「折了」的語氣就像在說「吃了」。
尚梁山猛地呼一口氣,一臉嚴肅地去找醫生。
處理完胳膊,聽大夫又交代幾句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大概什麼時間來複查,夏良脖子上掛著自己的胳膊,校服只能披在肩上,去繳費口繳費。
出診室的時候他看著胳膊上的繃帶還想起了他爸,他爸的腿骨折過,當時他還小,才幾歲,別的都沒記住,就記得他爸腿上那個石膏做的大笨殼子了。
來醫院的時候他還以為現在打石膏跟以前一樣,得上殼子上夾板,沒想到都變成繃帶了,還挺利索。
他正一腦袋石膏,推開診室的門看見外面等著的柳小滿時,整個人實打實地愣了一下。
「不是讓你回去上課了麼?」他脫口問了一句。
也不知道柳小滿是在他們屁股後面一路跟來的,一直在外面等到現在,還是跟著尚梁山一起來的,不敢進去。
「什麼時候來的?」夏良又加了句。
柳小滿沒說話,看見夏良掛著繃帶出來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盯著他的胳膊,嘴角向下抿著。
「什麼表情你,小姑娘啊,」夏良得歪歪頭才能看見柳小滿的表情,推了他腦門兒一下,「哭就揍你。」
柳小滿:「……」
這人自己都半殘了,還威脅殘疾人?
「……關心你都多餘。」他瞪著夏良,輕輕吸吸鼻子。
柳小滿是跟著尚梁山一塊兒過來的,也確實是沒敢進去。
當時在小球場邊兒上,夏良讓他回去,他是真愣了——不止是人愣,腦子也愣,空得亂七八糟,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夏良的胳膊可能骨折了,還是因為他。
他愣在那兒,滿腦子就這一個念頭。
跟著湧起來的就是隱約的幻肢痛。
以及當初在漫長的痛苦中被一次又一次的清創、縫合、上藥、恢復……那些回想起來仍會齒寒的滋味,全都枉顧他的意願,強行攪了他一遍。
沒有人會比他更知道胳膊有多重要。
柳小滿其實挺能接受現實的,他自己的胳膊沒了就是沒了,沒辦法,別人哪怕長三條胳膊也跟他沒關係。
但是真到了目擊身邊人胳膊受傷的時候,他內心的恐懼與緊張,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看著夏良走遠,其實想跟上去,冷靜下來想想已經有人陪著過去了,他跟著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得去找尚梁山。
來的路上他緊張到了快要神經質的地步,反覆想著可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