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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他在底下接了兩個字。
夏良一手托著腮一手轉著筆,垂著眼仁往下掃,幅度很小地笑了笑。
柳小滿是小孩兒字,工工整整,一筆一畫。
胳膊肘一蹭,他把草稿本給他推了回去。
中午吃完飯,樊以揚帶柳小滿去文印社複印證件。
他們進去時正好出來一個老師,柳小滿認識,是樊以揚以前的語文老師,凡是帶過樊以揚的老師他都知道。
語文老師是來送新出的卷子樣機,遇上樊以揚跟他聊了幾句,問他現在狀態怎麼樣,繼續保持,鼓勵他高三加油之類的,說下周八校聯考,讓樊以揚有任何問題還可以去找她。
這種對話樊以揚的回答永遠都很得體,顯得跟老師挺親近,又不會讓人覺得刻意,特別自然。
走的時候老師問他來印什麼,他說印點兒材料,老師還幫他交代了一聲,讓複印老師先給他弄。
「那我就跟老師插個隊了。」樊以揚說。
「小事情。」老師拍拍他的肩。
「你們要考試?」柳小滿問他。
「就是個普通的開學摸底,你們應該也要。」樊以揚把要複印的那些證件交給複印老師,「麻煩了老師。」
柳小滿想想:「我們班主任沒說。」
「摸個底,又不是要設考場的大考,」樊以揚往後撐著文印台看他,「怎麼了,心裡沒底?」
「還行。」柳小滿說。
說完還是搖了下頭:「有點兒。」
他一直覺得——尤其是在樊以揚身邊、看著樊以揚、想到樊以揚的時候,他一直覺得,自己需要比一般人努力兩倍,比樊以揚努力三倍,才能追上樊以揚的腳步。
樊以揚是他心目中,在同齡人里他最喜歡和佩服的一個……學生?鄰居?哥哥?
總之樊以揚就是他想成為的那種人。
是他想為之努力的理想型。
而他的這份努力又必須,也只能用在學習上,其他的方面他全都受限。
甚至就算是學習,以後很多大學專業和方向他也沒有資格去接觸。
被分到末班這件事他儘量讓自己沒表現出情緒,但這的確是他第一次懵懂又直接地意識到,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成績能夠對他做出的改變,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純粹。
又攤上一位在晚自習讓學生貼名人名言,在早讀黃金時間讓學生們去晨跑的班主任。
後面還不知道會做出多少打破他習慣和計劃的安排。
他想不到自己如果連成績也拿不出來,還能拿出什麼。
想不到如果連學習也要拖下去,那他該怎麼去讓自己變成像樊以揚一樣優秀的人。
爺爺年紀大了,以後不能再天天起來那麼早折折騰騰地出攤賣早點,他得照顧爺爺和自己,每次一想到這個問題,在他們這個小城市裡,他除了「賣早點」,甚至都想不出一個能看明朗的路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