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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課的時候十四中也上課,他周末了十四中也要周末。
他不知道夏良在市區的家,知道了也不可能冒冒失失上門去找。
連就住在附近的夏良姥爺家他都不能去問。
倒是偷偷去看過,假裝買東西路過,從小路拐進小毛褲胡同,再從胡同拐回小路。
姥爺當時正好剛到家,在做飯,還放著戲。柳小滿做賊一樣飛快地看了兩眼,感覺姥爺看著挺怡然,不像是外孫出了大事的模樣,就趕緊走了。
他不敢進去問,以什麼身份?以前的同學?同桌?朋友?一條胳膊的朋友?找夏良?找夏良做什麼?怎麼別人都不找,就你想知道夏良好不好?
柳小滿被自己假設的盤問逼得啞口無言。
如果是夏良呢?
他換了個思路。
如果他跟夏良的處境互換,夏良連著好幾天聯繫不上他,會怎麼做?
會直接來找他。
根本不用想,答案就在那裡。
無所謂什麼上不上課,無所謂這一千萬種假設,夏良什麼都不怕,只會在第一時間來找他。
柳小滿把臉往大章魚上使勁埋了埋,他突然真的有點兒喘不上氣,胸口好像有一隻手,把氧氣抽空,把肋骨跟心臟狠狠地攥在一起。
他很費力地側著身,抱著被子蜷起來,滾燙的眼窩更用力地壓上大章魚。
都是藉口。
他張嘴抽了口氣,心裡悶得生疼,眼淚突然就不能控制地直往外涌,又緊緊咬住嘴唇不敢出聲嗚咽。
什麼上課,考試,時間,心力交瘁,都是藉口。
羅浩說想他就去找,他沉默半天,不是想不到該怎麼解釋,不是想不到怎麼說,他只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他根本沒有夏良那麼勇敢。
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承認一個劣質的自己,比拼命去塑造一個優秀的自己更困難。
柳小滿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過來這口氣,可能最近壓力真的太大了,眼睛被壓得一片黑星,章魚濕了一大塊,他臉上也鼻涕眼淚一大把,鼻子堵成了實心的。
沉著胳膊想往床頭柜上拽張紙,手機不知道在哪兒很輕地震了一下。
他愣愣,趕緊坐起來翻。
從被子裡把手機掏出來時,他的手還在剛哭過的後勁里哆嗦著,剛看見消息來自夏良,眼球就「唰」一下又被眼淚蒙上了。
-我的小滿子
夏良給他發了這麼句話。
柳小滿算是明白什麼叫眼淚開了閘了,不知道是手上還是臉上掉下來的淚水糊得屏幕失靈,他抬胳膊使勁蹭了下臉,又把手機在被子上擦了兩下才解開屏幕。
在這之間,手機又震了一下,夏良給他發了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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