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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消瘦蒼白的女人蜷縮在房間靠窗的角落。
外面燦爛的陽光投灑進來。
她伸出手,遮擋著,眼睛不敢睜開,安靜地掉眼淚。
不一會兒,俊俏愛笑的少年輕輕推開門:「小姑,今兒太陽不錯,我們去草坪上玩會,打籃球好不好?」
寧珂靠著牆壁,身上綿軟沒力氣。她露出個蒼白虛弱的笑容,招招手,讓他進來:「小琅,我的信寄出去了嗎?」
她多年如一日地寫信,寫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叫什麼,長什麼樣,在她混沌的記憶里,已經記不清了。
不過,她知道他的家。
他們的家。
寧琅從小替她寄信,可從沒有寄出去過。
父親不許他去。
他也不敢去。
可小姑太可憐了。
他想讓她開心點,便假裝幫她寄信。
「寄出去了。」
「不過,他似乎搬家了。」
「我在打聽他的新地址。」
他低下頭,扯著謊。
寧珂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從衣服口袋裡又摸出一張紙,上面的字跡凌亂,還有很多塗改的黑點,和著眼淚,一團髒污。
「這是最後一封信了。」
「小琅,我快不會寫字了。」
「就這樣吧。」
她似乎在嘆氣,又似乎在微笑,腦子沉甸甸的,沒一會就靠著牆壁睡去了。
寧琅怕她著涼,將她抱到了床上。她瘦得像一張紙,又像一朵枯敗的花。他知道她睡眠不好,晚上常做噩夢,眼底常年發青,近來太陽好,才能得點好眠。他動作很輕,不敢吵到她,為她掖好被角就悄悄退出去了。
誰料,才出了房間,就撞上了父親。
寧璋四十八歲,生的高大魁偉,但心細如塵。
雖然寧琅看到他的同時,已經把信藏好了,但還是被他發現了。
「跟我來!」
三個字,不容置疑。
寧琅顫著小心臟跟他進了書房,裡面暗黑冷幽,儘管進了很多次,乍一進來,還是覺得不適應。父親常年在這冰冷的書房裡想些什麼呢?
「拿出來。」
寧璋眉眼冷硬,伸出手,掌心有一道傷疤,像是斷掌,猙獰可怖。
寧琅聽母親說過這道傷疤的來歷,大概是某年小姑病重鬧自殺,是他一手攥住了刀子,才救下了小姑。
他心疼小姑,也心疼父親,糾結間,小聲說情:「小姑、小姑快不會寫字了。父親,讓我寄這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