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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不到一周,她家裡就出事了。小若從一家星級酒店樓上跳下來,渾身赤/裸,當場死亡。初步檢查,小若生前曾遭性侵。」
「警方隨即立案調查。所有人都在等屍檢結果,可是最後等來的結果是,小若身上只有高墜傷,再無其他暴力加害形成的損傷。」
「等我們找去警局的時候,發現之前的辦案人員基本都被換掉了。」
賀隼目光轉冷。
「當天下午,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小若的屍體被火化了。」肖策忽而輕笑出聲,「匪夷所思至極,但卻真實發生了。阿韞去警局大鬧了一通,無濟於事。後來婆婆說快過年了,一家人還是要在一起過個年。我們就一起去帶回了小若的骨灰。因為家裡催著回去,我跟茱萸也回家了。」
「小若的事情對婆婆打擊很大。辦完葬禮,婆婆就臥床不起。不久,阿韞被梁家認了回去。那時候,我們才知道阿韞跟小若不是親姐妹。有了梁家的幫忙,婆婆被接到C市來治病,但那個寒假沒有過完就去世了。」
肖策不急不緩地說著,一直一直往前走,沒有回頭。
賀隼不禁想起他們因為龍山那個案子第一次爭吵,她指責他永遠站在高處,可以隨意選擇拯救誰,放棄誰。她說她是被選擇的那群人中的一個,為了活下去就需要拼盡全力。想起前不久於麗麗的官司敗訴,她喝得酩酊大醉,揪著他的衣服問他——
「我們是螻蟻嗎?」
她一直用的都是,「我們」。
兩次,他在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像是一團黑霧,濃得化不開。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此刻他終於明白,那種情緒是……
悲愴。
是帶著絕望和倔強的悲傷。
賀隼唇緊抿,線條僵直,冷如冰棱。
林間安靜下來,無人說話,只剩腳步聲。
過了許久,肖策長舒一口氣,終於回了頭,「本來這些事情最好她自己告訴你。可是她現在情況不太好,我跟茱萸覺得最好讓你知道。」
「什麼意思?」冷若寒霜的臉上多了一絲緊張。
「她之前準備報復易光明。」
停頓片刻,繼續道:「不過被茱萸發現,攔了下來。這是她第一次有這個念頭,我跟茱萸都覺得這是個極不好的兆頭。這幾年,因為她的性格,工作上不順心的時候不少,傷心沮喪經常,可是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
「我想,應該是於麗麗的遭遇讓她想到了自己。六年前她最恨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對小若的事情無能為力,後來才毅然決然地轉到了法律系。在我們學校,轉專業有一個條件就是必須原專業成績第一。她付出那麼多,就是一直在等能有一天能親自為小若討回公道。但是一旦她真繞過法律,動用個人審判,到頭來最痛苦的人只會是她自己。」
「小若是她的心結。我們希望能讓她把於麗麗跟她和小若分開,不要混為一談。或者讓她把注意力轉移到你身上,讓她有更多牽掛,或許能讓她從這個陰影里走出來。」
賀隼下意識摸了摸衣服口袋,想找煙。他極少抽菸,只有在心裡很焦躁的時候才會偶爾點一根。
然而口袋裡空空如也。
心情一時更加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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