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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好像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都在跟她過不去的感覺涌了上來,梁韞頭抵在沙袋上,緊咬牙關嗚咽出聲,眼睛像是被火灼。
一閉眼,就全是於麗麗的影子。
一面是她目光堅定地看著她,跟她說「梁律師,我相信你」的時候的樣子,一面是她聽見審判結果時,轉頭看她,像是丟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想要抓住卻什麼都抓不住,深深絕望的樣子。
兩個畫面不斷交替閃現。梁韞只覺得心口就像是被人打了個死結,不斷被用力拉扯,那種往每根神經深處猛鑽的鈍痛清晰綿長,好像永遠都不會消失。
「嗯……」她用力仰起頭,張著嘴大口呼吸,仿佛不這樣就無法喘息。
她不是沒有輸過官司,可是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叫她覺得如此屈辱。
有些人拿生命去守護的東西,在另一些人眼裡不過是可以為自己換得利益的籌碼。
她如果能再謹慎一點,能把人想得再可怕一點,一開始便讓爺爺出面,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可是現在……
什麼都晚了。
什麼……都晚了。
心口一抽,那種好不容易才掙開一瞬的無力感,頃刻之間鋪天蓋地捲土重來,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她吞沒。
梁韞拳頭攥得死死的,一下一下重重落在沙袋上。
嗚咽聲漸漸變了調,像是哭聲,又像是痛苦不堪的呻/吟聲。手不停揮拳,視線卻漸漸模糊,用力瞪大了眼睛,卻還是什麼都看不清。
一拳打空,整個人摔了下去,爬起來,繼續打。
力道失控,反被沙袋撞倒,爬起來,再繼續打。
像是跟那個沙袋有血海深仇,不管摔倒多少次,摔得多痛,最後都會咬著牙站起來繼續打。
樓梯口,之前說去找館長敘舊的賀隼一直靜靜站在樓梯口,聽著上面的動靜,微微低著頭,大半張臉掩在陰影之中,什麼都看不清。
*
直到傍晚,梁韞才跟著賀隼離開武道館。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梁韞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賀隼沒叫她,默默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彎著腰,將蓋在她身上的外套往上蓋了蓋,而後和著外套小心翼翼把她抱下車。
梁韞在武道館梁韞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後面又洗了個熱水澡,現在睡得很沉,一點沒有轉醒的跡象。
*
回到家。
賀隼單腿跪坐到床邊,輕手輕腳將她放到床上,幫她脫了衣服,拉過被子蓋好。之後起身去了浴室。
沒一會兒,賀隼手裡拿著兩塊熱毛巾回來,再把屋裡的空調調高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