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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方發言的吵架不叫吵架,最多稱為單方面的嘰嘰喳喳。此時安禪恨不得顧羨還是那個剛進隊時凡事都要嗆自己幾句的九天玄女,也好過現在這種油鹽不進的一意孤行。
「你別再鬧了,你……」安禪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顧羨,腦仁都要疼炸了:「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我什麼。」
顧羨抬眼:「然後你改?」
「我改什麼改?我就想看看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以前還巴不得我趕緊退役,今天又告白又強吻,還說你是真心的。你真心個西瓜,你也覺得我是個傻逼?你倒是說說看,我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長得好看,打遊戲也好,人也好,怎麼不值得我喜歡。」
安禪心裡難受極了,可這股難受勁兒他沒辦法對任何人說出口,顧羨的每一句話都說得很認真,甚至毫不避諱他的目光。可為什麼在他聽來這些話都像是直白的諷刺,諷刺他爹不疼娘不愛,諷刺他出來混了這麼多年出了事情能聯繫的只有一個領隊。反正無論顧羨怎麼說,安禪聽著都像是耍他的,純屬娛樂,不得當真。
顧羨的態度意外地平靜:「你覺得會有人開玩笑開到這種程度嗎?」
酒勁逐漸上涌,安禪話不過腦,想到的想法一股腦地往外說:「誰知道呢,這世界上什麼玩笑都有。還有人打賭追求別人,追到手了就踹,被踹的傷心又難過,踹人的拿著賭金不知道多驕傲。」
顧羨的臉色沉了下來。
安禪反應過來,自己把話說得太重了,以顧羨的人品他不可能是這種人。
顧羨直勾勾地盯著安禪,眉頭越鎖越緊,像是一頭竭力壓制怒氣的豹。
安禪剛要道歉,卻被顧羨搶了先。
顧羨問他:「是誰,曾經這麼對你?」
第四十四章
安禪把頭扭過去:「我喝多了,隨口亂說的,沒誰。」
安禪這種說辭顧羨顯然沒有相信,安禪不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果他表情不自然起來多半是心虛。然而顧羨沒有選擇追問,他看得出安禪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今晚的睡前會議再一次以不了了之收場,安禪發覺自己對顧羨執拗程度的評價還是太低太低了。無論他說什麼,顧羨始終都是那個態度,既不生氣,更談不上惱羞成怒,任憑安禪愁得團團亂轉,他依舊是一副「敵動我不動」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無理取鬧的人是他安隊長。
安禪徹底敗了,只好頂著一腦門官司自己回了臥室。他洗了個澡,把身上的煙燻味沖洗乾淨,然後躺在床上,開始翻來覆去。
失眠的感覺,久違了。
安禪從北方小城來到這個城市已經六年多,至今未能習慣南方冬季的濕冷。他緊緊裹著被子,又冷又煩躁,心裡壓著一股火卻無處發泄。即將二十三歲的安隊長像個小孩一樣在雙人床上滾來滾去,越是心煩,睡意越淡。他在心裡罵自己矯情,南方又不是第一天沒有暖氣,矯情什麼,趕緊睡過去把糟心事都拋諸腦後行不行。
來自身體的本能反應告訴他,不行,睡不著就是睡不著,不服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