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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禪心道這小子不是要反過來打我吧。
顧羨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
「安禪,我的確找了李行岳問你的事。但我不是為了從他的嘴裡了解你,我是想從他嘴裡了解他。」
「?」
「他和我說了你們兩個的事。」
「……」
「我作為一個擁有判斷能力的成年人,我認為李行岳對你的評價是添油加醋,並且強加了許多個人觀點。」顧羨沒有放開安禪,反而越抓越緊:「他說的那些很過分,我想他不止對我一個人這麼說。」
安禪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想讓他閉嘴,所以直播的時候就給他罵了。」
心臟又空一拍。
安禪剛剛被氣昏了頭,顧羨的話就像是一針冷靜劑,他突然想到,無論是在直播間剛水友還是在高文石面前承擔責任,顧羨都是想維護他才這麼做。
意識到這一點的安禪宕機了。
維護他?顧羨?顧羨在維護他?
第十六章
安禪活了二十多年,歲數不大,人生經歷倒是豐富得很。有些想法他從來沒對外說過,就像顧羨所言,安禪沒比顧羨大上幾歲,換作是大學校園裡,也不過是大一新生和大四學長的區別,但他是打心底里覺得自己見識過人生百態,別人不敢說,教訓DDM這幾個稚氣未脫的小孩還不是信手拈來。他並非自怨自艾的悲觀主義者,他也明白人類的苦難並不相通,他早已經習慣外人對他的異樣眼光,他沒資格去指責任何人沒有同情心,這道理跟他不能理解大多數年輕人的煩惱一樣,在安禪安隊長看來,哪個不是在無病呻吟?
很難說這種想法里沒有自我暗示的成分,總之安禪在無意間給自己罩了一個堅硬的透明殼子,甚至他自己都感知不到殼子的存在。他一廂情願地說自己的話,做自己的事,透明的烏龜殼幫他擋住所有來自外界的惡意,他認為自己感覺不到疼,這是好事,只是還有一些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情感也被他連同惡言一起屏蔽掉了。
安禪從來不覺得世界是冰冷殘酷的,只是眾生皆苦,陽光有限,普照又不是指向性技能,miss也是常有的事。
此刻,他的陽光正板著臉站在他面前,他剛和這縷小陽光吵過架,自己氣得頭暈腦脹,小陽光還是那副像別人欠了他錢似的冰山臉,神情仿佛在說:「我?miss?怎麼可能。」
透明的烏龜殼出現了一道裂紋。
網民千千萬,他們怎麼評價安禪,安禪是管不到的,他從來都只盯著DDM這一畝三分地。他的資歷在這兒擺著,又長了一張溫和不足七分刻薄的臉,簽了DDM的新人多少都有點怕他。像顧羨這種敢於當面反駁,甚至把他的話當耳旁風的人,他還是頭一回見識。剛才在高文石面前,顧羨執意要自己承擔責任,或許是預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或許是對顧羨的前途擔憂,總之他怒極攻心,滿腦子都是非得收拾這小子一頓不可,居然遲遲沒有意識到從一開始顧羨就是為了維護他才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