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頁(2/2)
可是說完,太后自己也頹了下來。今日在這壽康宮中,菡兒連門都沒出,便被打得個遍體鱗傷,她縱是可以藉口說這只是一次疏忽大意,以後只管把人護在自己身邊就能避免。那如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呢?又有誰能護得了她?
「虞兒,你說的對。燭薇去的那會兒,我曾言後悔將她許了人,可是眼下,我卻還是要選了相同的辦法。我護不住那孩子多少時日了,只能再給她尋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也好在閉眼後去見她苦命的親娘。」
「您的意思是?要給菡丫頭找門高親?可時間緊迫,聖人最遲三日後便要歸鑾,一時間,要去哪裡找個配得起您賞識的青年才俊?」
太后也有些為難。
先撂下菡丫頭的身世不提,單看她今日受了如此大辱,就一個被當朝太子鞭笞的名聲傳出去,恐怕沒有哪個朝臣敢接下這個燙手山芋,別說是宗婦正妻,便是一般妾氏也不敢沾了半點污名。
宮嬤嬤也在一旁嘆氣:「早知道今日,老奴後悔當日沒將那紅木匣子藏起來,縱她在長春宮做個粗使宮人也好啊,至少不用受這個罪過。」
太后聞言沒有附聲,反而眼前一亮。
「長春宮……是啊,菡丫頭本是它長春宮的人,這個時候,他們娘兒倆兒也別光想著獨善其身。」
「主子,您這話,老奴怎麼聽不懂了?長春宮和安親王怎麼可能為了個不相干的小宮女違逆聖人的意思?」
「為了不相干的人,自然不會出手。但如果是他安親王的側福晉呢?」
宮嬤嬤滿臉不可置信:「這,這……」半天也沒這齣個所以然來。
「虞兒,別說你想不到,便是我,不是到了這樣萬難的關口,也不會想出這樣委曲求全的下下策。好好的孩子,就算是許給個王爺,說到底,和給人捧湯端茶的妾有什麼分別。可是這個當口,我不狠下心走這一步,便是把那孩子向死路上推。」
「老奴只有些擔心,以菡丫頭那個脾性,既不懂服軟又不會諂媚,恐怕在四阿哥那兒不討好,到時候她又該如何自處?」
太后搖頭:「老四固然冷情些,但好歹是個守諾的,我將菡丫頭託付給他,不求他如何恩寵,只要他念著我老婆子為他使的一把氣力,給那孩子一方小院子,再加半生榮華,我也就能闔眼了。」
「那依您的意思,這事兒要何時辦?是找了賢主子說話?還是等安親王回來再說?」
「這事拖不得,你這就將賢妃叫進來吧,再帶人去我私庫里好生整理一下,婚事上委屈了那孩子,嫁妝卻不能儉薄。」
第44章 【探傷】
姝菡頭遭醒來是夜半。
三更的鼓聲隔著雨幕飄進深深庭院, 正似隱似無叩打著閨中人的心門,隨後或攪擾一場酣夢, 又或是被吞噬進無邊的黑夜裡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