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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南走了約麼一刻鐘光景,壽康宮便到了。
守門的太監應是早得過吩咐,見福公公把人送來,一邊緊著差人到內院報信兒,一邊將人讓進門。
片刻後,宮嬤嬤現身來接人。
福公公按著賢妃吩咐,本欲當著太后的面把人交了,也好順便表表心意。
宮嬤嬤卻道:「太后娘娘正在佛堂誦經,賢主子的孝心她老人家領會了……」
福公公遂帶著兩個小太監失望得回去復命。
宮嬤嬤含糊著吩咐院子裡的粗使宮人:「把姑娘的行李全歸置到主屋的罩房裡,再燒些熱水備著。」
素蓉這名是不會再叫了,雅珠也不能做准,到底該怎麼稱呼,要看主子一會兒賜下個什麼才好告布眾人。
宮嬤嬤只把人帶到佛堂門口,等姝菡跨過門檻,在外頭掩了門。
姝菡便穿著身旁人臨時周濟的、不合身的綢衣,挺直腰杆掩飾著侷促、且激動地看向堂屋裡的楠木床榻。
那上頭坐著滿頭銀髮的太后,屋子裡暗,看不清她面容,卻直覺是個可親的長輩。
這一刻,姝菡突然有些怯了,說到底,是給老人家添了麻煩。
太后逆著光,見個寬袍長袖的丫頭進來,有著她舊年印象里熟悉的挺拔姿勢,亭亭立在門口。
她向她招了招手:「好孩子,走近來給我看看。」聲音和煦得如春日裡明媚的艷陽。
這話她前幾日也說過,在正堂里,賞賜珠花那回。心境卻大不相同。
姝菡依言上前,撩起罩衣緩緩跪了下去,用母親親身教過的、她所能展現的,最美好的儀態。
「菡兒給老祖宗請安,老祖宗松齡柏壽、福澤千秋。」
入宮以來,她幾乎每日都要跪人,還是頭一遭這麼虔誠。
太后多年沒有聽過普渡寺泓一大和尚批的這段評詞,隔了年頭再聞,連說了三個好字,又親手將姝菡拉起。
姝菡不敢立得更高,只由太后拉著手半蹲在她身側。
太后看不過,賞了她個蒲團坐著回話。
「好孩子,先告訴老祖宗,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又是如何冒名進得宮?」
姝菡就著蒲團,依在楠木榻太后的腳邊,定了定心神慢慢的訴來。
先把這幾年被嵐姨照撫的恩德挑著好話說了一籮筐,再摘去雅珠斷髮抗命選秀一節,謊稱是自己有意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