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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鄧子,小鄧子!」
聽見主子爺又一次氣急敗壞喚人,小鄧子趕忙跑過來:「奴才在。」餘光卻瞄向一邊尚且不自知為何惹惱了自家王爺的宮女,心裡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埋怨。
安親王不再理會讓他頭疼的元兇,只指著那兩截斷開的翡翠:「拿上我的腰牌,去長春宮裡尋個差不離的過來。母妃若問起,便說是我有急用。」
小鄧子趕忙領命,剛走出幾步,又被安親王叫住。
「做的隱密點,別驚動旁人。」
說完還用了個鄙夷的眼色看了眼一臉錯愕的罪魁禍首。
小鄧子忙說:「奴才省得了。」頓了頓,看安親王沒有額外的吩咐,這才抬腿往長春宮的方向急急去。
姝菡眉頭更皺巴,一是沒想到安親王會為了自己破例網開一面,一是覺得這恩她生受不起。
無人知道,她在壽康宮里躲這位爺足有半個多月,今日千算萬算,盡撿著背靜地界走,沒想到還是撞上。
這還不算,繼上次聽牆角被安親王赦了,這次眼看又要欠下他一份大人情。
姝菡自幼受詩書禮教薰陶,後來又在市井中流離了兩年,知道便是坊間升斗小民,尚且講究個禮尚往來、知恩圖報。
她既受了恩,又欠著情,焉有不報償的道理?
可她現在又能拿什麼還?
這世道人命如草芥,她一個孤拐奴才秧子便更不值錢,抵給人家也未必稀罕。
唯一有值得被人覬覦的,便是太后給的那份包容慈愛。
她卻不能以此作為交換,這也是她為人子為人仆的底線。
她很難想像,如果有朝一日安親王挾恩以報,讓她利用太后的這點憐憫體恤做些有違本心的事情,她到時該如何自處?
以己身一死換了身後太平嗎?
那不存在。
憑著和這位喜怒不定的掌權皇子為數不多卻足夠驚心動魄的幾次相處推斷,姝菡深感,自己便是死了,安親王也絕不會放過她存世的「親人」,說不定還要連帶著把彼時入土的自己再掀出來挫骨揚灰。
……
安親王就這麼看著姝菡在眼前低頭沉思,甚至隱約感覺她正在內心交戰。
他平時不喜人聒噪,尤其是女人。
可眼前這個,此刻又太過沉靜了。
安親王只當她為了打碎翡翠如意的事情糾結。
「你無須擔心,這賞出去的東西,除非原主敕令要回,旁人再難留意。待宴席後東西歸了老八的府庫,下次再見天日早不知是什麼年月。」
於安親王而言,這些話已經是放低了架子,也極盡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