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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想到那日賢妃淑妃的熱絡,這壽康宮的位置,還是有必要爭一爭的。
不同於一般旗人重武輕文,姝菡自記事起就被她那個狀元爹逼著習字,蠅頭小楷只是入門小菜。
因是漢民受恩入旗,滿文漢字一樣沒落。
看著眼前的碎金染春上等生宣,姝菡在心裡稍微排了布局,就行雲流水般落了筆。
本想直接默上一段金剛經,又怕顯得心思深沉太著痕跡,反惹了上面的人不喜,遂只選了一首意境深遠的七律,又在落款處換了正楷的變體,使字架看起來柔和圓潤些。
姝菡晾乾磨痕,再抬頭時,已經有十數人把寫好的字交到了寒姑姑那處。
剛想起身,身旁突地走過一人,袖口狀似無意掃過姝菡桌案。
「當心。」隨著姝菡的示警,那截青綠袖口刮過硯台,墨跡沾染到紙張,迅速氤氳開。
經過的少女後知後覺地回過頭,佯作驚訝:「呀,弄污了……真是對不住,我幫你再去要一張紙去吧。」卻不想想一炷香的時間已余富不多。
姝菡抬頭再一看,那人竟然是雲若,上次無端對自己冷哼的魁梧少女。
姝菡抿緊了唇,冷眼瞥了一眼案頭半污的試筆,以及,周圍紛紛向她看來的眾人。
心裡怒火正盛,卻知這個時候動怒並非智舉。
「無妨,是我的硯放錯了位置,倒髒了你的衣袖,對不住了。」
雲若怔忪一瞬,轉而樂了:「看你乖覺的份上,就不讓你替我洗衣了。我去交試筆,某人可別交了篇污卷上去。」
姝菡微微一笑,「不牢這位姐妹憂心。」
說著,提起雲岫筆,就著剛剛的幾處墨痕勾勒出去,寥寥數筆,一處處空谷幽蘭躍然紙上。
周圍人看得目瞪口呆,雲若更是沒成想姝菡會有如此神來之筆,在大庭廣眾之下,又不好故技重施,只得恨恨地轉身而去。
姝菡心下明白,這雲若是有意針對自己,卻實在想不出理由。
剛才冷眼也曾瞥見雲若的字,頂多算是工整,且字距字框不勻,莫說抄經,就是普通謄寫都不過關。
便是把自己拉下馬,也絕輪不到她出頭,這種人何苦想不開,到頭來為別人做嫁衣裳?
……
試筆押著點兒交上去,姝菡將這恩怨暫且拋諸腦後。是癤子總會出頭,此人這樣的做派,抹黑的先是她自己。
真正讓姝菡在意的,是今日的爭取,是否能奏效。
雖然對自己的字很有信心,但最終的結果,真的不受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