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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對此仍舊一知半解:「是嵐夫人捨不得女兒進宮嗎?不過進宮做娘娘不是很風光嗎?總比嫁給一個窮小子強。」
姝菡搖頭:「你說的那是三年一次的戶部大選,且只針對八旗貴女。而這次雅珠姐姐要參加的卻是內務府的小選,是專門選宮人的,範圍也只針對上三旗的包衣。想當年,嵐姨同我母親一樣,都是從宮裡熬過來的,其中艱辛自不必說,又怎麼捨得讓親生女兒重蹈覆轍?」
暮春終於明白其中差別,「那就不能想個辦法免選,或者落選?」
「無故棄選,舉家刺配寧古塔,這是當今天子前些年新定下的規矩。如此重罰蓋因時年取締了漢女採選 ,禁宮侍女人手不足之故。至於落選,只要五官端正且無惡疾的,基本都要留用。左不過是進宮做使女,哪裡那麼多的講究。」
「這可怎麼得了,等秀女們出了宮,豈不是都成了老姑娘?」
「是啊,就算僥倖活著出來,也早就無人問津。除非能得了主子青眼,指給哪家大臣宗親為妻做妾,不然就只能等到了年歲遣返離宮,或是嫁個鰥夫做填房,或是找個低門小戶的行伍人,運氣再差些,被拐去那些腌臢地方也不是沒有……」
而前面兩條路,也恰是姝菡的親娘,還有嵐姨走過的老路。
002
是夜,姝菡睡得極不安穩。
第三次醒來時,她索性起身,坐在桌邊喝水。
嵐姨家,她或早或晚都要離開,就算不是因為蘇合齊那次頭腦發熱的求娶,這裡也不是她長久的寄身之地。
嵐姨看在母親面上,已經回護了她這麼多年,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為了自己夫妻失和。
如今自己已經年滿十五,假造的漢女民籍也可以想辦法落成女戶,到時候找個偏僻安逸的小鎮子,販些絲繡,或是開個小腳店,再不濟帶著暮春給鄉紳富戶做個短工,日子總能過下去。
這打算她想了很久,一直未能成行。
之所以到現在沒走,只因為嵐姨四月初大病了一場,如今還纏綿病榻。
姝菡既怕嵐姨憂心,又不忍心在她病中離去,這才拖到今時今日。
可是再待下去,總歸不妥。萬一蘇合齊再做出什麼事來,她要怎麼自處?
雅珠姐姐因為那次的誤會,已經疏遠自己多時,在嵐姨臥病期間連一些生活必需品都時有「疏漏」,平時更是冷嘲熱諷,全然忘記了此前兩人多年的閨中情誼。
茶已涼透,多留無意。
姝菡越發睡不著,索性穿了外衣,準備到廚下燒些熱水沏杯熱茶暖暖胃。
手剛碰到門栓,外面突然一陣喧鬧,有男有女,還伴著哭天搶地的聲音……
難道是遇到了盜匪?
想到這裡,她返身穿好衣服,罩好斗篷,又從桌子上拿起個黃銅燭台藏於身後,以作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