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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皇后和藺嬤嬤不約而同心裡一顫。
皇后笑著問:「皇上可是有什麼囑咐要她帶去給成嬪妹妹?」
皇帝沒理會,他記得此人正是那日向姝菡諫言絳雪軒宜過冬的奴才,
他只朝著下首站著的藺嬤嬤問話:「從前在哪裡當差?」
藺嬤嬤額頭微汗:「回萬歲爺的話,老奴先時在永巷裡當差,專管教導宮婢們的規矩。」
「再往前呢,從入宮之日說起。」
「是。」藺嬤嬤定了定神,心說皇帝應只是好奇隨口一問,只是碰了巧了,只含混:「老奴入宮時在先珍太妃身邊伺候過兩年,後調往儲秀宮當差五年,再往後伺候達郡王至他封爵,三十歲時時就去了永巷。」
皇后臉色愈聽愈加發白,這人是常嬤嬤薦過來的,她前頭沒詳細盤問,這會兒真是如遭雷擊,又有些騎虎難下。
敢情這位藺婆子伺候過的人,就沒有一位得了善終。那位自戕的漢妃齊茉兒就不必說了,屍骨都不知拋到了哪處荒邱野地。儲秀宮裡的榮妃犯了大罪被褫奪封號溺死於冷宮,也是一葦草蓆收殮;達郡王十六歲上染了天花英年早逝,大婚沖喜後連個子嗣都沒留下。
也便是說,是凡這位藺嬤嬤伺候過的,都已暴斃。
皇后尚且在震驚中,耳邊聽聞一聲呼喝。
「混帳東西。」
皇帝毫無徵兆地將手中茶碗摔打在地,一屋子皆屏氣凝神。
皇后強扯著笑看向身側:「皇上息怒,彆氣壞了身子。這下人不中用,打發了便是,回頭臣妾再替成嬪妹妹挑了好的送去。」
皇帝沉著臉看她:「呵,這個便不是你千挑萬選的嗎?如此一個克盡恩主的惡煞,也真難為你是如何找到的?入宮幾十年,所伺候的主子竟無一例外的斷子絕孫死個乾淨,你,你……當真是蛇蠍心腸。」
皇后聞言趕忙拖著沉沉的肚子往下跪。
「聖上明斷,臣妾實是不知此人身犯忌諱。要是臣妾知情,又怎麼會把如此不祥之人留在東西六宮行走,還放她進來伺候?您細想想,成嬪妹妹她人品貴重懷著身孕,臣妾何嘗不是有龍裔在身,怎麼會枉顧人倫道義把這起子禍患往身邊招攬?望您明鑑啊。」
說著聲淚俱下,把通身的氣派尊嚴悉數拋下。
屋子裡眾人見皇后跪下,也無不趴伏在地。
再看那藺嬤嬤,已經抖如篩糠,一翻眼皮,昏了過去。
皇帝面上仍在盛怒,只站起來指著皇后痛斥:「是了,你昏聵糊塗,萬事不知。既如此,往後也繼續好好養胎便是,這六宮的鳳印,你即日起交給母后,她老人家定會替你把闔宮上下管得滴水不漏。」
說完似氣不過,一腳踢在昏過去的藺嬤嬤身上,隨後拂袖而去。